文雪柔轉過身,看著文母在整理地上的她買回來的物品,雖然才短短半年不見,但她卻感覺她娘似乎更老了。
「娘!」文雪柔喊了一聲,文母直起腰回應了一聲。文雪柔走過去,抱住了文母。
文母被文雪柔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很不適應,好一會兒才問道:「閨女,咋了?」
文雪柔鬆開雙手,說道:「娘,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吧!」
既然人都回來了,那村裡的事再瞞著也沒什麼必要,文母拉著文雪柔找了個地方坐下,把她離開之後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文母的敘述,文雪柔瞪大了眼,有些吃驚,但更多的,心中還是充滿了一股暖流,一種感動。
根據文母的說法,現在她的事情,村裡的人都知道了,她二叔可是為了這件事,找族中的幾個長老開了好幾個會,商量怎麼解決這件事。
文家村畢竟有些封閉,村裡的一些老頑固都還活著,在得知文雪柔的事情後,那可是沒少罵人,說文雪柔敗壞村風,丟文家村的臉等等之類的,甚至有的還上門來鬧,偏偏都是八九十歲的老人,便是文父文母見著了這些鬧事的老人也要叫聲爺爺,自然是隻能任由他們鬧。
這段時間裡,可想而知文父文母承受了多大的壓力,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文父,變得更沉默了,原本幹活利索,經常和人拉家常的文母,也漸漸不愛說話,或是找不到人說話,村裡一些人見到二人,像是遇到了瘟疫似的,避之不及。
便是原本和文雪柔家交好的鄰居和親戚,都不怎麼敢明目張膽的跟他們接觸,只能暗地裡偶爾來一趟,不管進門出門都變得跟地下黨員接頭似的。
但就算如此,文母也沒有在電話裡透露一絲訊息給她,完全就靠著和文父二人,硬扛了下來,分明是不想讓她承受村中輿論壓力,趁著她不在村裡,將她的問題擴散,那隨之而來的壓力也就被倆人給扛住了,等文雪柔回來,時間都過去了好幾個月,這件事也會逐漸冷下來。
這其中的緣由,文雪柔聽了怎會不明白?或許這樣的方法在外人看來,顯得太傻,但作為子女,她感覺到更多的,卻是滿滿的母愛。
文父文母都是沒什麼文化的人,子女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沒有太多的辦法解決問題,唯一的辦法,估計也就是跟著一起承擔壓力,只要熬過去了,這道難關也就過了。
文母說的輕鬆,但文雪柔聽了卻是既感動又心疼,千夫所指啊!字面上的意思或許很好理解,但真的放到了現實之中,那可就不僅是說說而已。
人是群居動物,當所居住的地方所有人都孤立一家人的時候,那種孤寂、孤獨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怎麼也無法體會到那種恐怖的,而文父文母卻在這樣的壓力下,挺了過來,這其中的艱難簡直無法形容,難怪她剛才看到她孃的背影的時候,感覺人都老了許多,都是被壓力逼的。
文雪柔抱著文母,久久不願放開,她心中雖有千言萬語,但卻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對父母的愛意,只能依靠擁抱來宣洩了。
抱了一會兒,文母很不習慣這種抱來抱去的感覺,掙扎了一下,卻掙脫不開,便說道:「閨女,你的力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了?」
文雪柔鬆開懷抱,擦了擦眼角,笑道:「我身體好啊!」
文母見文雪柔淚水沒擦乾淨,也伸出手幫忙擦了擦,粗糙的手掌摩擦著皮膚,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了,哭什麼,現在沒啥事了,以前咋樣現在還咋樣,要是有人說你,你也甭理他。」
根據文母所說,村裡許多親戚都不怎麼願意跟他們家來往,反倒是她二叔,作為村長,到處忙著平息這件事,找村裡的長老開會研究,最終各退一步,把文雪柔在族譜上的序列,移到了女氏這邊,也就是說,以後她就不是什麼文家長孫了,而是長女,這其中地位權利的變化,可能城裡人都無法理解,或許能夠理解,也無法明白這種地位和權利變化有多大。
實際上,到了現代,雖然許多家族還保持著長孫繼承家族的傳統,但都已經變得徒有其表了,這要是在古代,族中的長孫,那就是內定的族長接班人,註定要擔任起整個家族的發展,族中所有的資源,也會向長孫傾斜,不管是月錢還是人力之類的。
這種傾斜,其實從紅樓夢裡就能窺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