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也很爭氣,在外面上大學的時候,幾乎從來沒找家裡要過錢,不管是學費還是生活費,都是‘他’自己做零工賺來的,甚至還有時候會有餘錢資助‘他’的小妹上高中。
在學校就這麼努力了,那麼畢業之後,幾乎是一片大好光景,只等兒子在外面賺錢定居下來,然後娶個老婆,生七八個孩子,自己就能榮升爺爺奶奶,可卻沒想,這樣的期盼才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破滅了,可想而知,文父文母,尤其是文父,受到的打擊有多大。
文雪柔低著頭,跪在地上,就像等待著審判犯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得到重男輕女思想嚴重的文父的原諒,那難度幾乎不亞於登天。曾經一直以自己的兒子為傲的文父,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沒有直接用棍棒趕她出門那都是輕的,會不會直接斷絕關係,那也未可知。
她只期望真要出現這種情況,文母能夠勸解一下,畢竟作為母親,不管以前是兒子,還是現在是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身上掉下來的,遠比氣暈了頭的文父要理智些,只要度過了這一個難關,以後依靠時間的力量,遲早能夠獲得父親的諒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院子裡的氣氛幾乎要凝固起來。她爹這麼久一句話都沒說,反而讓文雪柔不斷下沉的心升起了一絲希望。
一小時,又或是兩小時,時間的流逝她早已感覺不到。也不知什麼時候,她忽然聽到重重的一聲冷哼。她抬起頭,看到父親文定國站了起來,想要離開,身體卻搖搖晃晃的站不穩,似有摔倒的跡象。
文雪柔連忙想要起身去扶,但她自己卻因為跪太久,導致雙腿血脈不通而麻痺,一下沒站起來,等她站起來的時候,旁邊她娘早已伸出手扶住了。
「爹!」
文雪柔叫了一聲,文父理也不理,在站穩身子後,就甩開了文母扶住他的手,看也不看文雪柔一眼,轉身氣沖沖的進了漆黑的老屋,不一會兒,就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房間裡的燈光亮起,又熄滅。
「娘!」文雪柔的淚水止不住的流。
「閨女不哭,會好的,會好的。」文母伸出手,擦拭著文雪柔臉上的淚水。
孃親粗糙的手掌在她的臉頰上摩擦,感覺到蘊含其中的母愛,她的淚水流的更多了。
「也回來老半天了,都餓了吧?娘去熱下菜,你就吃飯吧!」文母握著文雪柔的手,微微用力,然後鬆開,便一邊擦拭著眼角,一邊往廚房走去。
文母在廚房裡一陣忙碌,不久,就端著兩盤菜出來,一盤青菜,一盤燉鴨,菜雖不豐富,但有一葷一素的搭配卻也足夠了。
在文母端菜的時候,文雪柔也起身去廚房幫忙,把米飯端了出來,順便又拿了三副碗筷。雖然文父不在,但她還是把碗筷都按照之前坐的位置擺好。
先給文母裝滿米飯,再給自己裝上。倆人四目相對,文雪柔滿懷愧疚的移開了視線。
「吃吧!吃吧!」文母見文雪柔不動筷子,便催促了兩句。
「恩!」文雪柔眼中含淚,點點頭,端起碗筷,埋頭只吃米飯,卻不夾菜。
「吃鴨腿。」文母把特地留下來的鴨腿夾到文雪柔的碗裡。
「恩!」文雪柔用力點點頭。
文母端著飯碗,一動不動的看著埋頭吃飯的文雪柔,目光中有溫柔,有愛意,也有心疼。
這頓飯,味如嚼蠟,倆人都是食不知味,草草吃完,便各自回到了房間裡。對於文雪柔來說,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而得知情況的文父文母,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平靜自己的心情。
從之前文父的反應來看,雖然是氣得不輕,但畢竟沒有當場翻臉,大發雷霆,趕她出門,這說明他還留有舊情,不忍心趕自己走,這至少給了她一線挽回的希望,這幾乎已經是她預想中的最好的結果了。
房間裡,文雪柔精神上深感疲憊,但一時間卻不知為何沒有睡意,便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灑落的月色,默默的想著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