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王語詩隨手把重劍仍在鳳寧殿的角落裡,往棋盤處走了過來,隨著她的走動,甲冑發出金屬交鳴的聲音。
「就在昨天,大員的那個艾倫在帝都城中挑戰了聖殿的使者,膽大妄為到了極點,呵呵呵!你覺得這是不是秦沫那小子在向我示威?」
「示威?據我所知,恆王從來都是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你又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
王語詩手持黑子,當仁不讓的搶了先手,一如她往常霸氣的風格。
「過分?他秦沫一年從我的大夏賺走了幾千萬的銀子,我只不過讓他拿出一點點來,他竟然百般推脫,這還是朕的臣子嗎?」
「你只看到他賺了幾千萬,怎麼就沒想想他是怎麼賺的,只知道巧取豪奪摘桃子,你把別人當臣子還是當豬羊?」
昭武帝一顆白子下到了棋盤上,卻不是他想下的位置,他的手又開始發抖。
以往的時候,王語詩雖然也有時候跟他發生爭執,但都是心平氣和的講道理,從來不會用這麼刻薄的語氣攻擊他。
「他怎麼賺到的錢?還不是有你給他撐腰,在大夏誰敢跟你搶生意?他的錢……都是帝室讓他賺的,我若不讓他賺……哼!」
「你若不讓他賺,你的稅收哪裡來?大員一年給戶部交了多少商稅?若不是他帶頭,誰會交那麼多的稅?這幾年戶部怎麼會過得那麼舒坦。」
昭武帝「啪」的一聲把棋子摁上棋盤,恨恨的說道:「朕就是被他的這些小手段給矇蔽了,什麼稅收是有源之水,還蠱惑你帶頭納稅……,朕太過相信你們,方有今日之禍!」
王語詩不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落子,把棋盤砸的啪啪響。
一盤棋快下到尾聲的時候,昭武帝才輕輕的說道:「我這次也是為了你好,等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再把內庫還給你就是!」
王語詩舉棋的手停在空中,片刻後才幽幽的說道:「就為了聖殿一個毫無根據的承諾,你就做了這麼多事?」
昭武帝的臉龐驟然變的血紅,他緊盯著王語詩吼道:「海族根本不見朕的使者,除了聖殿誰還能從她們手中拿到生命之泉,沒有生命之泉我怎麼讓你成為真正的皇后?我這都是為了你……」
王語詩手中的棋子掉落在了棋盤上,滴溜溜跳動了數次才停住。
兩人僵持了很久,王語詩才冷漠的說出了一句話。
「我當初答應你,替你遮掩一切,可沒有答應你……別的什麼!」
昭武帝愣住了,他心中一直滿懷著對生活的渴望,費勁了心機才獲得了一個做正常人的機會,卻不料生活跟他開了個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當日所有人都死了,卻獨獨留下了你,朕懇求了父皇……現在你卻說……沒有答應朕什麼……」
昭武帝的嗓音嘶啞了,臉頰上淌下了眼淚,他的眼神從愕然轉為悲傷,由悲傷再轉為憤怒,最後對著王語詩大聲咆哮。
「我是皇帝,你是皇后,不管你當初答應了也好、沒答應也罷……你都是我的人,只有我……才能擁有你……」
「嘩啦啦!」
昭武帝俯身把整個棋盤上的棋子都拂到了地上,赤紅的眼瞳像是那發瘋的野獸。
他緊緊盯著王語詩,粗重的喘息聲迴盪在空曠的鳳寧殿中,就像要把王語詩生吞活剝下去。
王語詩本來因為生命之泉的事還有些自責,現在看到原形畢露的昭武帝,心裡突然感到無比的噁心。
她扔下手中的棋子,冷冷的說道:「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