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次胡嵩討了這個差事有他故意挖坑的意思,但胡嵩畢竟是他的屬下,而胡嵩對官場規矩也非常熟悉,他沒有越級直接上奏禮部,而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回到他陶言手中。
「你隨你家先生在大員數日,那大員人皆都重商逐利,不思聖賢?」
「回稟學政大人,的確是這樣,那大員人家家都是商人,尤其是那些恆王部曲,人人都是坊主、船主,家中都僱傭著數人數十人不等的異族奴僕,為其牟利,毫無斯文可言。」
「那淡水城中果真市井繁華勝過蘇杭嗎?」陶言又低頭看了看信箋,抬頭問道。
「這.....回稟大人,勝過蘇杭有些言過其實,但比之福州城中,卻是不差的,若單論清淨整潔.......猶有過之。」
淡水城畢竟剛興盛了不足三年,底蘊還不能和內地州府相比,但論整潔、論朝氣已經趕超福州城,就連對秦沫有著極大偏見的訓導也不能顛倒黑白。
「那麼......那淡水城中,煮鹽作坊、烈酒作坊、冶鐵作坊、鑄幣作坊可曾見到?」
陶言壓低了聲音,對著那名訓導問道,這些才是此事的關鍵,禮部直接從皇上手中討來聖旨,就是為了一道護身符,若不然他陶言就有權去大員開設學宮,哪裡還要專人持聖旨前往?只不過看似精明的胡嵩實則草包,把事情辦砸了而已。
「回稟大人,淡水城對外來人管理的很嚴,我們到了之後根本不能離開淡水城,只能在城裡和保護區內閒逛,我曾找機會打問過,那些作坊都在什麼‘工業區’之內,周圍有兵丁把手,尋常人不得進入。」
「唉!果然,想那恆王手下能人眾多,哪裡是好相與的,京師的大人物持才傲物,小看了天下英才啊!」
陶言想起了昭武四年的春天,自己剛剛上任福州學政之時,意氣風發,順路帶了一封旨意去大員宣讀,結果差點讓那些丘八嚇死,一幫老殺才紅著眼睛鬚髮戟張,一副拼命的樣子,讓陶言連做幾天噩夢。
那時候恆王還不是恆王,只是個世子罷了,和如今的親王有著天壤之別,一幫不知人間兇險的書生竟然想著謀取一個親王的搖錢樹,簡直不知死活。
其實也不怪那些只會玩弄權勢的讀書人貪心,實在是秦沫這幾年太蹦躂了,先是壟斷了江浙兩地的海鹽買賣,又搞出了砂糖、麻布、烈酒,這些也就算了,據說皇后的香料生意和他也有牽連。
這哪裡還是那個不『毛』之地的大員島,分明就是一個聚寶盆嘛!秦沫是秦王,自然不能打主意,但是其他人可以啊!只要把恆王那些部曲的孩子弄進官場,對於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文官來說,那些愛子心切的恆王部曲還不任由其搓扁『揉』圓?
「此事本官會上奏禮部,由上官定奪,你且下去安歇吧!」
想來想去,陶言還是決定小心為上,大員都是不講聖人言的殺才,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還是讓上官頭疼去吧!
「學政大人,我家先生還在淡水城等候,度日如年哇!您還是速速多派人手,援助我家先生吧!」胡嵩的學生頓時急了,上奏禮部?來回那要多久?自家老師早就被『騷』味燻死了。
「你俯首過來!」
陶言面『色』微冷,等那訓導過來之後冷聲罵道:「你們師徒想死,本官還不想呢!別拉上我......」
那訓導徹底懵了,口中不相信的喃喃問道:「大人.....這是何意?」
陶言拿起桌上的大員清茶,舒服的啜飲了一口緩緩說道:「唔!你說什麼?本官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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