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渾身健碩、古銅膚『色』的漢子對著劉老七點了點頭,看他的膚『色』打扮,是大員島上的土蕃人,秦沫叫他們「高山人」。
巴萊原來是大員山上的熟蕃,後來秦沫大搞集中養殖,給他們提供了水泥、磚頭,更提供了先進的養殖技術,漸漸的很多高山人更願意養殖而不願意再打獵,這讓巴萊這種優秀的獵人感到了危機感,沒有用的人在族中是得不到地位的。
幸好王爺開始招募叢林山地戰士,巴萊猶豫著報了名,然後就得到了大量的安家費被送來了呂宋。半個月前剛剛被派到定北城,協助這個劉老七做一樁大事。
「巴萊,你帶你的人去那邊埋伏,若是敵酋從你那邊退走,盡力攔截他們!」
巴萊點點頭就帶著數百高山族戰士繞過了眼前的呂宋土著部落,到另一面的出口設伏,那裡是條山谷,土人撤退的話多半會選擇那個方向。
「哼!真當爺爺的刀斧是那麼好換的,不懂行情吃一次虧也就算了,天天來裝大傻冒,真當爺爺看不出來?」
劉老七在北定集開了個商鋪,專營鐵器,有一夥土人總是拿金銀木材甚至寶石來換獵刀,前前後後換了上百把。
劉老七可是上過短期培訓班的,知道什麼是「不安定因素」,他直接從阿萊的部落裡要了個本地人蹲在商鋪裡觀察,終於確定這些人都屬於「卡納」部落,首領就是那個阿森。
阿森在北定城之戰之後逃脫了大員軍的圍堵,帶著數千親信竄入了山林,讓秋後算賬的大員軍抓不到蹤影,數次撲空。而這次被劉老七發現了,自然是調集了重兵,連擅長山林作戰的高山旅都調過來了。
「把炮架起來。」
密林行軍無法攜帶重炮,三磅炮就成了一個不錯的選擇,幾百斤的重量,十幾個人連拖帶拽勉強可以跟隨的上。
「開炮!」
架在密林邊緣的火炮開始轟鳴,把不大的營地打出了數個缺口。三磅炮的『射』程只有不足五百米,但用在這狹小的密林營地足夠嚇人了。不久前的北定城之戰中,那雷鳴般的炮聲讓土人們記憶猶新。
「!#%……&%¥」
阿森指揮著手下的戰士往火炮這邊衝擊,若是任由火炮轟鳴下去,營地遲早要被毀掉,這些手下若是再潰散一次,自己想收攏起來可就難了。
僅剩下的幾個巫師也發了狠,給勇士們灌下「神水」,跟在發狂的勇士後面往炮兵陣地殺來。
「都別『亂』開炮,全都對準了那些巫師,就是那些身上穿衣服,渾身沾滿雞『毛』的。」大員軍帶隊的是兩個都尉,看到那些張牙舞爪的土人,想起了那個詭秘的傳言,立刻讓炮兵集中火力瞄準巫師。而三磅炮是步兵營的標配,自然對上司的命令迅速應對。
距離兩百米巫師們就停下了腳步,更大更厚的木盾豎在了前面,護住了他們單薄的身體。而那些紅了眼的土人勇士已經離密林邊緣不遠。
可惜這次他們面對的不是床弩和一型步槍而是三磅炮,三磅炮很小,但它也是炮,彈丸的殺傷力比床弩強了不知多少倍。一輪齊『射』就讓他們支離破碎,迴歸了神靈的懷抱。
當盾牆被轟散的那一刻,阿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了。從此以後,不但這些「侵略者」會咬著他不放,就連其他的部族也會獵殺他和他的手下,數百年來這片土地上,失敗者都是這樣的結局。
「走,我們去找塔曼,讓他幫我們去婆羅洲,我寧願賣身給神靈,也不願讓這些大員人得逞。」阿森不再管『亂』哄哄的營地,帶著僅剩的百餘心腹鑽入了密林,往巴萊設伏的谷口而來。
巴萊用一塊『毛』皮仔細的擦拭著手中的一型步槍,眼神溫柔如對待自己的妻子,他真是愛死這種利器了。
當時大員王府下令對高山族獵戶放開弓弩的買賣禁制,他把全部積蓄換了一把牛角弓,現在看來簡直虧大了,那牛角弓是個什麼爛貨啊!
「巴萊,有人來了,看他的羽『毛』是個頭領。」
巴萊的手下大部分都是相識的族人和鄉鄰,本來鄉鄰都是仇人,可到了軍營自然成了朋友。
「讓我來!」
巴萊看見了那個頭領,他顯然提防了谷口有埋伏,讓手下把自己圍在人群當中。但他想不到谷口佈滿了各種陷阱,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心腹,他的心真的在滴血。
阿森不能停下,他只能不斷的奔跑,他很熟悉這片山林,只要淌過前面那條小河,前面就是茂密的叢林,多少人都能被淹沒。
巴萊也在奔跑,就在阿森旁邊幾十米的地方,兩人就如兩條平行線,看似永遠不會相交。
巴萊在找一個機會,找一個空曠的地段使他能瞄準,前方的流水聲讓巴萊心裡一振,斜斜的『插』了過去,躍上河邊的一塊大石。
阿森淌進了小河,身影略慢了一瞬,然後就聽到了「呯!」的一聲悶響,自己的脖頸中噴出了鮮血,腳下的河水瞬時被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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