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驚弓之鳥(2)
進來的是辦公室主任王主任,他走進楊總的辦公室說:「楊總,這個小女孩是誰?怎麼這麼傲氣!」
楊總不滿地說:「程路的女兒。現在的年青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主任聽說是程路的女兒,有些驚訝。好幾次欲言又止。
因為程瑤臨出門時的態度,令楊總心裡很不爽。見辦公室主任吞吞吐吐的,便冷冷地說:「平時看你做事挺乾脆的,怎麼今天這麼拖拖拉拉的,你有什麼事嗎?」
王主任鼓起勇氣說:「楊總,剛才出去的這位真的是程路的女兒?她是不是叫程瑤?」
「她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是說他就叫程瑤。」楊總有些不耐煩地說。
王主任向前走近楊總說:「楊總,不知您聽說了沒有,兩個多月前,也就是以前這兒的劉總他們出車禍那天上午,程路的女兒程瑤來到公司,分別找了劉總,財務總監朱以新,車間主任黃肖輝和程路所在車間的班長,那時候程路作為貪汙公款的嫌疑被關押在派出所,她來的那天,也就是他當天找過的這四個人,恰巧就在那天夜裡出了車禍。
楊總的臉上一絲訝然一閃而過,隨即便恢復平靜說:「因為她來找過他們四個,他們就出車禍?這個論斷也太武斷,太牽強,太沒有道理了吧!」
王主任繼續說:「僅憑她來過就下這樣的結論是太過草率。但問題的所在是,他那天來過以後,在車間主任黃肖輝和班長章南的衣服上都貼有一個黃色的符,後來在劉總和財務總監朱以新的辦公桌下也分別發現了一道黃色的符。」
聽到這裡,楊總不由自主地彎下腰去察看桌子下面。辦公室主任也探下身子指著桌子下面的一個位置說:「之前那道符就貼在這個位置,您來之前讓保潔員清理乾淨了。」
見辦公桌下什麼也沒有,楊總又仔細察看了一遍整個辦公室的每個地方。辦公室主任也跟著認真查詢了一遍。什麼也沒有。
「又沒人親自看見他貼那些符,怎能斷定那些符就一定是這個程瑤貼的呢?」楊總顯然開始對這件事有所懷疑。
「是程瑤自己親口說的,那天程瑤到車間裡去找他爸爸的衣服和吃飯的飯盒,章南說扔掉了。程瑤便對黃肖輝和章南說:「你們丟掉我爸的衣服,我要讓你們丟掉半條命。」當時在場的人另外還有七八個。大家都覺得這丫頭口出狂言只是一時的氣話,都不以為然。更重要的是,在車禍後第三天,程瑤還去了醫院,分別去看了他們四位,並親口對章南說就是他找大師給他們下了咒從而令他們丟掉半條命的,說她來就是察看一下他們的狀況和他預料的是否所差無幾,並且還譏諷羞辱了章南一番。」
「這是章南親口對你說的。」
「這個章南,現在活脫脫就是一個祥林嫂再生。見誰都說是程瑤請大師下咒出的車禍,而不是他章南開車失誤所致。」
楊總聽了辦公室主任的這番講述,又起身仔細察看了一遍辦公室的每一個地方。什麼也沒找到,才如釋重負地說:「原來的劉總是栽贓陷害了他的爸爸,我楊某做人做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這次程路受傷也是出於意外,又不是人為。他該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濫殺無辜吧!」
王主任忙點頭說:「是!是!這個當然!楊總您當然不能和劉總那樣的人相提並論,但是人心難測,誰知這個程瑤今天來找您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我看她剛才出門時的那個樣子倒不像是有求於人的模樣。她和您說了些什麼了呢?」
楊總仔細回憶了一遍剛才程瑤進門後所有的話和細節。
「他剛開始進門的時候還滿客氣,滿有禮貌的,說給她爸爸請幾天假,醫生讓多觀察幾天。態度也很誠懇。後來又提到她爸爸以後的問題,說像她爸爸這種情況能不能提前內退或者是病退,我說她爸爸這個情況達不到內退和病退的條件。她又提到他爸爸目前的崗位,這時候她很激動,差不多是眼含淚花的樣子,我說可以給她爸爸調個車間裡相對輕鬆一點的崗位,她嘴上說感謝我,但眼裡卻看不到一點感激的意思,語氣變得很冷。」
辦公室主任打斷楊總說:「他一定是不滿意這樣的調整,程路在一年前是財務總監,待遇各方面和現在是天壤之別,他不會僅僅滿足於調一個相對輕鬆點的車間裡的崗位。他千方百計扳倒了劉總和財務總監,並報復了曾欺負過她爸爸的黃肖輝和章南,為她爸爸洗刷了冤屈,最大的願望是什麼?當然是恢復原位。」
楊總聽到這裡,汗就下來了。他到任以後,只是想當然的認為,既然他程路是無辜的,那就繼續回來上班吧!至於回來上的當然是之前在車間裡的崗位。楊總認為,一位曾經得罪過領導的員工,一定有他自身的問題存在。而且,財務是個核心部門,只有領導最貼心的人才能擔當其位。像程路這樣有爭議的人,楊總是避之不及的。程瑤為爸爸扳倒了劉總,她的爸爸在公司裡的待遇卻沒有絲毫的改善,再加上程路又在車間裡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事故,這程家父女的心裡肯定是對他這個後來的楊總有怨氣的。
楊總想到這裡,心裡不寒而慄。自己是無意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了!她會怎麼報復他呢?
辦公室主任見楊總表情嚴肅,便小心地對楊總說:「楊總,程瑤後來又說了什麼呢?」
「對了,她後來說到劉總,說他是報應,但她又說,報應若應在下一代身上,那效果比報應在行惡之人身上更甚。」這時楊總臉色大變,他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麼!
楊總近乎自言自語地喃喃著說:「他最後,拿起我兒子的照片看看說我兒子很可愛,一定是我的心肝寶貝。並說後會有期就走了。」說到最後,楊總的語氣都變了,他有些恐懼和驚慌失措。完全失去了之前的志得意滿。
辦公室主任也聽出了其中的玄機。小心翼翼地說:「他不會是想對你兒子下黑手吧!」
楊總聽了這話,神情更加的害怕和沮喪。
王主任小心謹慎地說:「楊總,說起來,這個程瑤和您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不過一點小誤會而己。要不,我去把她請來,您們再好好談談,天下就沒有什麼解釋不了的誤會。也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楊總忙點頭說:「好!好!你去請她,哦,不,我親自去醫院看看程路。發生這麼大的事故,我作為領導,是應該去看看的。走,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