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一直持續到很晚才散場,女孩兒們扶著已是十分疲累的周瑾芸上樓休息,好容易回到寢室,一番洗漱之後,葉靜便伸手去搖動學姐床後的機關,將床放下,好讓周瑾芸上去安歇。
周瑾芸看著緩緩而降的床鋪,悠悠地說道:「很快,我就不需要這個了吧。。。」
「是呢。。。」葉靜笑道,「以後你進行復健練習時,有什麼幫得上的一定開口哦」
「嗯嗯。。。」周瑾芸滿是信心地點點頭,又遙望了眼在陽臺吹風的張璐琪,「小琪,外面冷,進來唄?」
「呃。。。」張璐琪應了聲,由於方才一直忙於應酬,這會兒覺得臉都有些僵硬了,好在舒爽的晚風已經吹醒了表情,當她一臉欣喜地回到房裡時,已是那親切自信的月牙彎彎的笑顏。
也許是派對玩得太嗨的關係,躺到床上的葉靜,蒙了被子也無法輕易入睡,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只是覺得自己的周身彷彿被漸漸浸潤在一片凝膠之中,聽不到聲音,也感受不到呼吸間的清冷。
忽然,淤塞間,如同溺水一般,耳邊突然響起隆隆的水聲,讓她不由一陣心悸,胡亂蹬著雙腿,自覺嚇出了一身冷汗,卻沒來由地忽然擺脫了危險,整個人一口氣出了水面,迎面的海風吹得溼透的身子直髮冷。
葉靜抬頭四下張望,左右兩旁波濤洶湧的海浪互相迎面拍擊,於面前延伸出一條淺黃色的沙灘,在黎明時分灰白稀薄的亮光下,直直地通向遠處的一座燈塔。。。
又一陣涼風,吹得女孩瑟瑟發抖。葉靜也就無需多想地邁開了步子,沿著小徑急急地走在兩邊夾道歡迎海浪之下,一心只想著儘快走進燈塔,尋一處避風之所。
走著走著,直到風吹得肌膚寸寸刺痛,燈塔卻並沒有接近分毫,依舊在那遠方,閃爍著昏黃的照明。葉靜心下一急,不慎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未及感到疼痛,就慌忙爬起,抬頭的一剎那,忽見身前一個熟悉的背影,也在朝前趕路,同樣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不顯眼的學生頭,規矩的學生制服,葉靜驚訝地發現,那走在她前頭的,就是他自己!男生的葉靜。
葉靜愣在那兒,直直地盯著前頭的背影,而他,也如同雕像般,佇立在捉摸不著的燈塔之下,久久地凝視著前方,他在看什麼?他。。。又在想什麼。
閉眼萬年,葉靜想知道他,不。。。確切的說,是他自己到底在乎什麼,睜眼時,低頭但見自己身上一襲男生的校服。微微抬頭,卻見前方,又是一個熟悉的女生背影,也正低著頭凝思著什麼,是自己。。。女生的自己。。。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葉靜突然間恍然大悟,在這條通往燈塔的道路上,男男女女,有著無數的自己,望著過去的背影,前赴後繼地蹦跑著,卻沒有一人能到達那座目標的燈塔。
葉靜似乎明白了,在燈塔裡,會有什麼了。。。
一生的可望不可即,一世的咫尺似千里。。。
陸晶瑩!!!
呼
「哎呀。。。」
葉靜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但聽周圍一陣人聲器物的嘈雜,淅瀝瀝只覺渾身澆下一身冷汗。
「沒事吧,葉靜!!」
葉靜這才注意到劉蓮端著水杯,張璐琪正舉著毛巾,周瑾芸扒拉著床沿,同眾人一道,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
葉靜但覺自己汗如雨下,心悸如蝗。
「什。。。什麼怎麼了。。。」劉蓮略帶哭腔地說道,「你沒事吧,大家睡著睡著就聽你在哼哼,開燈看你額頭直冒汗,還一個勁兒地踢被子,這才慌了神叫你的。。。你。。。。你沒事吧?」
「我沒。。。」葉靜話未說完,忽覺一陣暈眩,下意識地抓了下床沿,晃了晃總算沒倒。
「不會是發燒了吧!」周瑾芸在後邊兒喊道,「小琪啊,阿蓮啊,快去拿體溫計給她看看!」
「哦哦。。。」張璐琪一個轉身便麻利地從周瑾芸的保健箱裡取來體溫計,用消毒酒精擦拭了遞給了已是睜眼迷離的葉靜,「含在舌頭下面。。。當心別咬到。。。」
「嗯嗯。。。」葉靜答應著,在劉蓮的攙扶下,重新蓋上被子躺了下來。「我。。。我沒事的。。。」
「先別急著讓她睡下!」周瑾芸在上頭又吩咐道,「沒看她一身汗麼,睡衣都溼透了,小琪啊,去弄盆熱水替她擦擦身,阿蓮。。。再找件睡衣替她換上!」
「哦哦。。。」兩人得令,依計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