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將腦袋埋進枕頭的葉靜,依稀間覺得有點兒睏乏,若非冰涼的潤膚油再一次滴在背上,沒準她還真就打起了呼嚕。
儘管一開始的時候有些排斥,但伴隨著輕柔的音樂,以及按摩師恰到好處的巧勁,有如一葉輕舟,推開一池碧波,陣陣盪開的漣漪,牽扯著水面上的浮萍上下浮動著。使得一臉緊張的葉靜,漸漸地也放鬆了緊繃的後背,閉了眼,開始全身心地享受這份身隨心行,神遊四海的愉悅。
「你總算放鬆下來了。。。」葉靜的按摩師說道,「不像剛才,背上緊繃繃的。。。」
葉靜尷尬地笑了笑:「那個。。。還是有點不太習慣吧。。。」
「呵呵,到底還是姑娘家,以後就。。。」那位按摩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話道一半並沒有說完。
葉靜嘖嘖嘴,也沒有深究的興趣,事實上,為了使自己表現得不至於像沒見過世面般大驚小怪,葉靜好像總是喜歡裝出一副過來人的深藏不露,少言寡語。然而事實上,這會讓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稱呼對方罷了。
替葉靜服務的女按摩師體態豐腴,就像大多數身材發福的家庭主婦一樣,令葉靜猶豫對其稱呼的是,這位應想人過中年的按摩師傅,卻化著一臉清新的淡妝,梳著一條看起來很年輕的麻花辮,加上一襲淺藍色圓領制服,使得她整體看起來就像三十出頭甚至更年輕,以至於葉靜不敢冒昧地以‘阿姨’稱呼她,畢竟若是喊大了女性的年齡,總是挺失禮的一件事兒。
「小姑娘,要喝水嗎?」
葉靜趕忙搖搖頭,一如既往地,無論是ktv中跪著遞上選單的服務生,亦或商店裡,熱情周到的售貨員。但凡有人服侍的時候,葉靜總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即使明知這只是對方的工作,卻總覺得有點對不住對方。於是出於這種微妙的心理,一般來說,葉靜從不會向服務員提出任何附加的要求,即便是一些涉及工作本身的要求。
相比之下,同行的張璐琪以及小榴蓮,則在工作人員的照料下,早已酣然入睡,待葉靜看時,均是一臉平靜,心曠神怡的感覺。
「呀?葉靜你沒睡著啊?」
葉靜下床走動的聲音引來了周瑾芸的關注,後者正在按摩師的幫助下,裹著浴袍,輕輕地坐回輪椅。
「唔。。。」葉靜猶豫片刻,還是覺著這會兒正是天賜良機,於是開口道,「學姐,反正來都來了,都是醫院,要不要在這裡體檢一次?那個關於。。。」
「呃?」周瑾芸有些驚訝,抬頭看時,卻捕捉不到葉靜飄忽不定的眼神,也就得出了結論,「我說小靜啊,費那麼大功夫,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
葉靜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低著腦袋咕噥道:「怎。。。怎麼說我還是放心不下,那。。。那個。。。」
周瑾芸無奈嘆了口氣,面對像小動物般蜷縮在床上的小學妹,她也實在生不了氣,更何況,怎麼說,她也是為自己好。
只是,如今做這些,已經沒用了吧。。。
「難為你了。。。」末了,周瑾芸說了一句,「總替我白操心。。。」
葉靜並未聽出學姐話中的弦外之音,只當她答應了參加體檢,心想這計劃就算完成了大半,一臉的愉悅。
「那,乘她倆還在睡覺,我們走吧?」
周瑾芸瞧了眼熟睡中的張璐琪,為了照顧自己的起居,平時的她已經夠累了,這會兒託小靜的福,能在這兒美美地睡一覺,倒也合了周瑾芸的心意。
「那走吧。。。」周瑾芸呶呶嘴,「一會兒先幫我把衣服換了吧,別吵著小琪她們。。。」
「呃?」葉靜一滴冷汗,雖是為難,卻已騎虎難下,「好。。。好吧。。。」
恪守著自定的準則,扶著正在更衣的周瑾芸學姐,葉靜儘量管著自己的眼睛,不去過多地關注學姐的身體,然而當週瑾芸褪去浴袍的那一刻,柔軟的秀髮垂向白皙的胴體,清秀脫俗,纖塵不染,一絲不掛的她猶如落入凡間的仙子,更似那在世間替凡人贖罪的神之子,那些本不該是她的苦楚,那些本不該有的堅強,絕倫卻又悽婉。
看著學姐,就好比看著一件易碎的琉璃,在其內部有著龜裂的傷痕,葉靜突然想著就這樣盯著學姐的美,而不願將視線移向她脊背處那斑斑針跡,好在,那些滲人的傷痕被她的秀髮所掩蓋。
「怎麼了小靜?」察覺學妹眼神有些哀傷,周瑾芸不禁問道。
葉靜抿抿嘴,身不由己地俯身靠著學姐,淚水似在眼眶中打轉。
「學姐,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別離開我們好麼?」
「幹。。。幹嘛說這些?」周瑾芸神情閃爍,似在躲避什麼。
「沒。。。沒什麼。。。」察覺失言的葉靜趕忙抹了抹眼角,破涕為笑地吸了吸鼻子,「那。。。那個。。。我只是想說。。。我在這個寢室很快樂。。。寢室裡有我,有劉蓮,有璐琪學姐,還有你,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在一起。。。才算整個寢室。。。才算。。。」
「別說了。。。」周瑾芸一把摟過葉靜,輕輕地將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哄小孩般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學妹們那麼可愛,我不會拋下你們的,相信我,好嗎?」
「嗯。。。」葉靜點點頭,接著扶起周瑾芸,抵著她好似堵牆般,可靠地支撐著她完成穿衣過程中,一系列在常人看起來毫不費力的動作。。。
葉靜推著周瑾芸的輪椅,一路無言地終於來到了繆文琦所在的那間診療室,王旺已是一臉肅穆地等在門口,如此陣仗,自然令周瑾芸萬分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