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文琦搖下車窗,一邊在口袋裡摸索著,葉靜以為他要吸菸,然而後者掏了半天卻啥也沒拿出來,接著雙手按著方向盤輕輕嘆了口氣。
外邊的冷空氣順著車窗魚貫而入,瞬間吹散了車內暖暖的空調,葉靜不禁攏了攏衣領。
「冷?」繆文琦問了聲,隨即又關上了車窗,「好點沒?」
葉靜瞧著他那番手足無措的模樣倒也眼熟,每當自己不知該如何開口時,也會像這樣頻繁做著些沒意義的動作,好分散心底的緊張。
許久,繆文琦開了口:「我去拜訪了芸芸。。。我是說,你小芸學姐現在的醫生。。。」
「哈啊?」經常跟著王旺,範曉馨這樣的業內人士混,葉靜自然明白所謂的病例保密,「他跟你說什麼了麼?」
「那倒沒有,只是我們當醫生的圈子小,多半熟面孔,走動走動,彼此間也能互相關照。。。當然。。。也少不了問問。。。那個小芸的事情。。。」繆文琦的一席話顯然說的很違心,話到一半時,飄忽的眼神忽然篤定了下來,「其實那醫生倒也沒說什麼,因為要保密嘛,不過從他的眼神和語氣來看。。。也不難知道。。。」
「很嚴重嗎?」葉靜腦中一閃而過學姐從輪椅上摔倒的情景。
「反正。。。」繆文琦嚥了咽喉嚨,「不是很樂觀。。。」
「那你有辦法嗎?」葉靜嗓門忽地高了八度。
「有。。。有個機會。。。」繆文琦支吾道,「所以,希望你幫。。。」
「有辦法你幹嘛不去直接找她!」葉靜插話道。
「我和她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總之。。。很複雜。。。唉。。。」沒等繆文琦感慨完嘆口氣的功夫,葉靜又搶白道。
「有什麼過節比能治她病更重要!」葉靜心直口快地數落道,「與其跟我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找她安排治療啊!」
葉靜的話好似槍膛的撞針,一擊一擊地推送著子彈,直讓繆文琦似霜打得茄子般趴著方向盤,一言不發。
這邊繆文琦不在言語,而葉靜本也是個不敲不響的燜鍋,兩人就這樣在車內互相沉默,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從指間悄悄溜走。忽地砰然一聲悶響,在葉靜腦中迴盪,又想起周瑾芸學姐從輪椅上無辜摔倒的場景,驚著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不能再猶豫了,總得做些什麼!
葉靜一時覺得自己形同在荒野中迷路,不辨方向,但終有一把無名之火於心中燃燒,驅使著她做出行動,即使是在盲目中前行,即使是奔向渺茫的前途。。。
「好吧,我答應你!」葉靜允諾到,「你和學姐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一時也鬧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知道學姐的病情需要治療,無論如何,我都會幫的!」
「喔。。。真的嗎?太好了,多虧你那麼熱心,真是謝。。。謝。。。你。。。」繆文琦盯著女孩兒清澈的雙眸,一虹烏珠裡分明透著滿滿的憂鬱,細細品之,忽地一股恐懼油然而生,急得繆文琦背後一陣冷汗,急忙問道,「小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告訴我,芸芸的病情是不是惡化了!」
「沒。。。沒。。。」小靜急忙掩飾,「小芸姐說她沒事。。。啊。。。」
「那就是有事啊!」虧得這丫頭根本不會說謊,繆文琦接著問道,「告訴我,她到底怎麼了?」
雖然答應了小芸姐不告訴別人,可是繆文琦是醫生吧?學姐是病人,沒有道理在醫生面前替病人隱瞞病情吧?
「是這樣的。。。」葉靜深深吸了口氣,接著一股腦兒把學姐從輪椅上摔下來的事情,以及半夜裡經常覺著頭疼要找藥吃的事情跟繆文琦交代了。言罷,一臉惶恐地看著同樣面色慘白的繆文琦。
「怕是。。。不能再等了。。。」繆文琦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番,忽地湊到葉靜面前,表情嚴肅地問道,「無論如何,儘快讓我見她一面,你想到什麼辦法了麼?」
「啊?這一時半會兒的。。。」葉靜嚥了下嗓子,如此近的距離才發覺,繆醫生認真起來的表情,還挺嚇人的。不過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讓葉靜這種藏不住心事的人突然找個藉口也實在難為,然而好似無巧不成書,所謂愚者千慮,葉靜這會兒好似醍醐灌頂般忽然想到個主意,「有了,王旺!!」
於是乎,一頓飯功夫之後,葉靜便捏著幾張傳單來到寢室。
「養生。。。保健。。。理療。。。」張璐琪接過傳單,瞅了眼上頭標紅的字型,「這是幹嘛?」
葉靜吸吸鼻子,開始背起了臺詞:「我有親戚在那兒開了家類似療養院的小診所,就當做廣告,說我要是帶同學去,可以招待她們一起體驗理療專案,消除疲勞,美容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