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靜小靜」父親隔著條小水溝,在朝自己招手,「跳過來」
只有爸爸膝蓋高的小葉靜抿著嘴巴,銀亮的清水,正歡快地從她腳邊溜過,時不時濺起一星水花,在小女孩烏溜的大眼睛前,像魔法的煙花般一番閃耀,逗得女孩忍不住閉起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別害怕嘛,這溝又不寬。。。」父親蹲下身做了個起跳的姿勢,鼓勵女兒,「像這樣,嘿呀,救過來了!」
「唔。。。」小葉靜深深吸了口氣,滿嘴都品嚐得到水花清新的滋味,甘甜的氣息就像媽媽的懷抱,讓人心中充滿了安全感。
小姑娘抹了抹鼻子,接著特意朝後退了幾步,接著咧嘴笑著,一邊哇哇鬧著朝父親跑了過去。
臨近水邊,女孩兒使勁一躍,彷彿一隻蝴蝶般,在熒光閃閃的水面上,輕盈地掠過,對岸,彷彿越來越近。。。
突然,一道黑氣字水面向上蒸騰,美麗的水花瞬間消失,唯留乾枯的河床,如無底的深淵般,似要將女孩兒吞沒!
「啊啊啊。。。」
「小靜!!」
伴隨父親驚慌的呼喊,葉靜猛地從床上醒了過來,在一片黑暗中短暫的適應後,映入眼簾的是寢室熟悉的擺設,以及其她三個女孩子,在睡夢中,甜甜的呼吸聲。
「呼。。。」葉靜鬆了口氣,墊起枕頭,靠在上面,正對通往陽臺的那扇落地拉門。明亮的月光正透過薄薄的紗簾,照進屋內,一切顯得即安詳,又有點詭異。
葉靜記得,小時候跟著爸爸在外婆家住的小鎮外踏青,紅花綠草,水木蟲鳥,對葉靜這樣的小孩子來說,每一樣都充滿著樂趣。直至父親試圖鼓勵她跳過一條用以灌溉的引水渠道,結果由於沒找好落腳點,跳至水邊的葉靜一腳踩進淤泥,還弄髒了半條褲子。為此,父親還捱了媽媽一頓罵。。。
而此時,夢中的情景依然在葉靜腦海中念念不忘。
一條跨不過去的溝壑。。。
就像她和陸晶瑩之間。。。
那條鴻溝也許很寬,寬到葉靜即使拼盡全力助跑,也註定將在到達對岸前,跌落谷底。
那條鴻溝又或許很窄,窄到葉靜有時甚至在想,輕輕抬腿,就能來到幸福的彼岸。
但問題就在於。。。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與陸晶瑩之間的距離時寬時窄,她不知道是否,亦或是何時應該嘗試去越過那段距離,而她唯一知道的是,一但起跳失敗,那她將會失去一切。。。
這聽起來像是一場賭博,一場葉靜支付不起賭注的賭博。。。
「這樣下去。。。」葉靜愣愣地看著紗簾上,隨微風起伏,流動著的月光,自言自語道,「真的好嗎。。。」
有的時候,渴望自由嚮往獨立的我們,卻打心裡希望,有人能夠告訴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麼?還有,該怎麼去做?至少那樣的話,即使最後一無所有,至少支離玻碎的心,仍然能有一個傾訴亦或發洩的物件,都是你的錯,是你讓我這麼做的。。。
我真的好害怕,因為魯莽的,自以為是的舉動,而害自己失去目前的一切,即使擁有的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全部,但那仍然像個裝滿著蜂蜜的糖罐,浸溢著甜甜的滋味。。。
默默地守護她,就像一直以來做的那樣,我只是,想她一直快樂著,一直如此,不是麼?可為什麼,每次在夢中見到她時,心總想被什麼塞住一樣,不能呼吸,憋得雙眼都是淚水。。。
第二天一大早,向來是寢室裡起得最早的張璐琪,睜開眼時驚訝地發現習慣賴床的葉靜,今天起得特別的早,正在陽臺外,倚著欄杆看著什麼。
張璐琪穿好衣褲,悄悄地推開陽臺的拉門,但即便如此,門軌中的滾珠,依舊發出了陣陣滑動的聲音。不過有趣的是,葉靜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仍然揹著她,呆呆地看著屋外的風景。
「呀哈」張璐琪貓到葉靜身後,一把抱住了她,「在幹嘛呢?」
「嗚哇!」葉靜一個激靈,雖然對學姐的這種打招呼的方式有所準備,但被女生像這樣突然從身後抱住,葉靜還是會方寸大亂,而她這種過度的反應,每每也讓惡作劇的張璐琪,感到更有成就的滿足。
「一大早的你怎麼。。。」與葉靜剛一照面,張璐琪便注意到了她的黑眼圈,「呃?你昨晚沒睡好麼?」
「呃。。。我。。。」葉靜本想反駁,但見張璐琪一臉關切的模樣,想必任何狡辯都是徒勞吧,「確實沒睡好,有。。。有些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