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經歷著雨季的小城鎮,斷斷續續的青石板路被傾盆的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甚至光潔得可以反射路燈的光芒。淅瀝的雨水從天而降,濺起的水花連成一片水霧,藉著潮悶的空氣,在天地間蒸騰起一層朦朧。
葉靜頂著風雨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溼漉漉的頭髮緊貼著臉頰,儘管打著傘,但在這樣的磅礴大雨中,顯然毫無作用。葉靜撩開擋在眼前的劉海,眯著眼瞧了瞧前方,煙雨氤氳間前方似有人影浮動。
那是一抹鮮豔的紅色,在晶瑩的雨水後面,顯得格外清新醒目。
是她?站在雨中,一身紅裙卻不沾半朵水花;處在風中,烏黑的頭髮卻不揚起一絲婆娑。乍一眼看去,就像個大眼睛小嘴巴的玩偶般,出現在葉靜面前。那個傳單上的小女孩兒,那個會闖進別人夢境的詭異女孩兒。
葉靜不由深深吸了口氣,雨滴的清涼乘機順著鼻息撲面而來,甚至嗆得她咳嗽了幾聲。再抬頭時,那個女孩兒已不知不覺走到她面前。
「葉靜,我可找到你了」
「我?我們見過面麼?」伴隨著幾分詫異,葉靜已然做好了迎接‘那票人’的心理準備。因為此刻她正同以前一樣,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不,我們以前沒見過。。」即使這樣面對面,小女孩兒的聲音卻也像隔著曠野,悠悠地傳入葉靜的耳朵,「但是你見過小智和楊玥吧,亦或。。。雪先生?」
葉靜愣了愣,該來的還得來,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願你只是替他們來看看我的。。。」
身高不過葉靜腰際的小女孩兒墊起腳拉了拉她的手,算是行了初次見面的握手禮。
「我叫楊篠雨,你可以叫我小雨。」
葉靜看了眼自己一身黏著肌膚的溼衣服,不禁一滴冷汗:「還真是小雨啊。。。我說既然你有那本事找我,幹嘛不挑個陽光明媚點的地方呢?」
小雨呵呵笑道:「我可沒那個本事,這兒可是你的夢境,也就是說,是你讓這裡大雨滂沱的。。。」
葉靜嘖嘖嘴:「說得好像我喜歡淋雨似的。。。」
「也許不是雨。。。」儘管聲音稚嫩,但小雨的語氣卻顯出語氣外表年齡全然不符的深沉,「可能是你希望把一切像下場大雨似地衝刷乾淨,重新來過的緣故吧?」
葉靜兀地沒了表情,整個人空落落地站在那兒,像是沒了靈魂。
「我曾經聽小智他們聊起過你,這麼說或許有點誇張,但他們確實能從你身上找到生活的勇氣。。。」小雨抬頭看著葉靜,接著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些什麼,或者正在經歷什麼,但你得相信,每個人活得都不輕鬆,有著這樣那樣的遺憾,受過這樣那樣的痛苦。有時你恨不得能拋下一切,有時你恨不得能一切重來,但我想你明白,生活只有向前才有意義不是麼?」
「唉。。。」葉靜的嘆息聲顯得很無力。
剎那間,雨停了,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照來,滿地的積水彷彿黎明時的露珠,在遇到陽光的一瞬間,嗖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喔噢。。。」目睹夢境變化的小雨讚許地點了點頭,「我想我有點明白他們為什麼那麼喜歡你了。。。」
葉靜揉了揉臉,調侃道:「那麼結果,你是特意大老遠趕來送我心靈雞湯的麼?」
「那倒不。。。」小雨頓了頓,笑道,「不全是。。。」
「怎麼說?」
「事實上,我是來幫你的。。。」小女孩指了指周圍,「這個夢境,換句話說,也就是隻存在於你腦中的世界,由於你是燈塔的關係,這個世界中同時存在著很多相互矛盾的未經修正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