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艙裡的日子自然無聊,枯藤老修那幾個,終日坐在一邊嘀嘀咕咕,與方行有仇,雖然不來惹他,卻也不願帶他一起,而那個莽漢孟山童則更是特殊,枯藤老修幾個人嫌他蠢,不肯帶著他,方行則是嫌他煩,寧可自己一個人喝酒聽琴,也不願帶著他玩,因此這小小的內艙之中,倒成了三幫子人,枯藤老修等三人,方行和兩個小孩子,以及那孟山童……
「哈哈,玄機老兄,三百年未見,一向安康否?」
上玄城位於青玄天界中心地域,距離青梧州約有千萬裡之遙,便是駕御這等專門趕路的仙舟,也需要三日路程,路上的苦悶自不必提,對於方行等人來說,只是呆在內艙裡等上三日而已,倒是玄機真人,卻是把這行程當作了出遊訪友一般,路上時時遇到故舊,便都笑著立身於舟首,遠遠的拱手行禮,卻也都是其他統御一州之地的同僚道友之類,身份不俗。
而且玄機真人雖然只是統領一州之地,但卻與整座青玄天界的最高存在青玄域主同族,雖然血脈關係已遠,但這份親厚也是別人所趕不上的,因此在諸同僚間,地位甚高!
「有勞掛念,一切如舊,不知這次洪光老弟準備了多少人參賽呀?」
「唉,說來慚愧,老弟我不如玄機老兄,鎮守蠻荒門口,可以捕獵那些叛逆散修,手底下的人又不能隨便派他們出去送命,沒得辦法,只好由我親自出手,鎮壓了一頭魔頭,頂了個數,另外還有府裡兩位壽遠將盡的老人,求我給他們的恩典,去最後一搏,我也答應了!」
「哈哈,洪光老弟不早說,我三十年前剛好鎮壓了一夥子青蓮餘孽,倒是捕了十來個散修,索性一次全送進去,也好求得個北玄府主的獎賞,你早說倒可以分給你幾個……」
「呵呵,真穹老弟也來了,咱們一道走吧!」
「哈哈,自是可以,我專程繞了幾十萬里路,就是為了找你們一起!」
一路之上,不時有人打招呼,而後結道同行,初出青梧州時,還只是一艘仙舟,到了第二天時,卻已經是四五艘法舟了,而從他們的對話裡,方行倒也聽出了不少東西,為了應付這三千年一度的「送死大會」,各州各府,可真是絞盡腦汁,有像玄機真人這般找來替死鬼的,也有像真穹真人那般直接把死囚犯拉出來的,也有一些是壽元將近之人主動求的恩典!
三十三天之人,不似天元修士那般自由自在,而是講究看重尊卑歸屬,等階森嚴,但凡頭面人物,幾乎無不是上有主,下有奴,這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的九府八十一州之主,甚至再說上那個統御一方天界,威風無限的青玄域主,不都還是那高高在上的赤帝部屬?
也正因著這種緣故,諸天昇仙會倒出現了尷尬的一幕,參加此會的散仙自然是越多越好,可卻每一屆都很難湊起人來,原因有二,一是大部分自由自在的散修,如今都是過街老鼠,既不肯歸降一州之主,那便定然會受到打壓,別說來參加這昇仙大會了,平時就算是露個面,估計都會有仙兵仙將前去鎮壓,悽悽惶惶不可終日,大部分都想盡辦法逃入蠻荒中去了。
另一點,便是有一些野心大的,比如當初方行在龍界見到的魔奎等人,想要參加這昇仙大會搏上一搏,卻連個參加的機會也沒有,因為他們頭頂上有主人,脖子上有鏈子,主人不發話,你主動要參加這昇仙大會,便是有貳心,不願誠心為主人效力,如此一來,主人答不答應且不說,首先就先對你不滿了,你若本領小了,送死去昇仙會送死那倒也沒什麼……
……但萬一你本領大,真個拿到了仙命,豈不是要和主人平起平坐?
也惟有一些壽元將近,老邁不堪的修士,才會有那個膽子,或是有那個顏面,主動向主人提出要求,想要藉著這條殘命,前往諸天昇仙會上一搏了,能成就成,便是不成,那也不過是提早幾天殞落罷了,而仙家主子,對這些老修也往往都會網開一面,給他們這個機會!
這些森嚴的規矩,也正是讓如今的方行頗為感慨的一個問題,他總是忍不住想起九頭蟲來,這個野心勃勃,一心要成仙,求得大自在,大解脫的妖魔,也無怪會在龍界之時便有些瘋瘋癲癲了,當時魔奎等人的一句「跪下」,便讓他怒火燒天,而如今到了三十三天,看到這曾經傳言中自由自在的大仙界,卻是這樣一個模樣,真不知他會不會真的被逼瘋掉……
「上玄城到了……」
就在內艙裡枯守了兩三天,酒罈子摞成了一座小山也似時,青梧州仙府大統領李虎將終於出現在了這內艙之中,冷冷的命令方行等人隨他出去,並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暗暗使了個眼色,表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然後才提高了聲音,冷冷掃過諸修,沉聲喝道:「一炷香後,你們隨玄機大人入城,謹言慎行,守好規矩,且不可亂看,亂問,失了禮儀,也別怪我不提前提醒你們,上玄城裡貴人多,隨便觸怒一個,也不是你們幾個能當得起的!」
幾人都起身向外走去,方行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倒是有些好奇……
「如今這偌大青玄天界所有的高手與貴人差不多都已經匯聚到了這上玄城裡了吧?」
「也不知那個叫青蘿的娘們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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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紅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