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生命的野種

一個,是遠遠不夠的。

只要條件允許,卡倫願意陪他們把這個遊戲一直玩下去,直到牌桌上除了自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娣茉特莉的腦袋在卡倫腰間晃了晃,卡倫伸手揪住她的耳朵,將其調整到自己腰側。

先前記得她做過自我介紹,夜神教夜幕守望者精英小隊隊長。

嗯,聽起來就有一種金箔在漫天飛舞的感覺。

每個教會里,都會有些特定的職位,是專門給優秀年輕人歷練用的,也就是快速賺取資歷鍍金。

所以她的家世,肯定很不錯。

至於她的天賦,也毋庸置疑;畢竟,在年輕人這個年齡段裡,能做到讓卡倫認真交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區別在於,她只需要專注這人生中最後一場戰鬥,而卡倫,不僅要時刻留意著對方的外援,還需要掐算好自己每一場戰鬥的消耗與損失。

卡倫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雷霆神教香菸,彎腰,藉著地面的灼熱滾燙將煙點燃,吸了一大口,壓制了一下自己靈魂深處餓癮的躁動。

利用餓癮的能力來破除對方精神力攻勢,是卡倫衡量之下的成本最低選擇,他當然可以用很多其他方式去抵禦那種精神攻勢,但解決戰鬥的速度也會因此慢下來。

「好了,好了,你安穩一點,實在不行,接下來有機會的話,我抓條獵物的靈魂餵給你吃。」

也不知道是因為本就躁動夠了想要停歇下來,還是卡倫的「承諾安慰」真的起到了作用,靈魂處的撕裂感在此時居然真的逐漸平息下來。

「呵。」

卡倫笑著又抽了一口煙,然後很浪費地將餘下一大截的香菸彈到了地上。

不用伸腳去踩,因為滾燙的沙面很快將其完全點燃。

如果將身體比作一座房屋,那麼靈魂,可以說是最私密也是最重要的主臥;

現在,自己只是名義上的房屋主人,房本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但主臥那個位置,自己是碰都沒辦法碰了。

還好,餓癮只是想吞噬自己,獲得屬於它自己的新生,它只是想在房產證上改名,並不是想要放火燒掉房子。

卡倫開始感應那兩股氣息,其中一股原地不動,另一股倒是在移動,卻不是逼近,而是遠離。

識趣的那個卡倫沒打算去追,為了節省時間,他的身形化作了一片黑霧,向著原地不動的那位飄去。

沙漠的地貌環境往往會很枯燥,在這個時候,人的目光會不自覺地去主動捕捉一些可以寄託的存在。

就比如在那片流沙中央,站著一個身穿黑白兩色神袍的光頭年輕人。

他的腳下踩著一根木棒,木棒兩端不停地有嫩芽長出,開苞綻放,又迅速枯萎凋謝,週而復始。

他是達利溫羅,生命神教的信徒。

生命神教歷史悠久,嚴格意義上來說,該教存在時間,幾乎是秩序神教的雙倍,因為建立該教的生命之神,是永恆陣營的神祇。

但是,在光明陣營與永恆陣營的神戰中,生命神教的一位分支神叛逃至光明陣營,在光明戰勝永恆後,這位叛逃的分支神自然而然地就取代了原本的主神,成為生命神教的新主神。

在神教歷史中,他們被稱呼為大生命之神和小生命之神。

這樣形容的原因是,神教歷史學家普遍認為,這兩位生命之神並不是新取代舊,更不屬於什麼反抗,而是這一脈的兩頭押注。

最重要的證據就是,小生命之神取代了大生命之神後,後者在生命神教神話敘述中的地位,依舊可以並立。

也因此,光明之神在安拉冥德山的勝利晚宴中對戰後勢力範圍進行分配時,對生命神教的舊有利益進行了剝奪與分割。

生命神教雖然名義上屬於戰勝方,但它依舊失去了很多既得利益,遭受了很多打壓。

不僅是光明一系的主神很有默契地對其進行持續壓迫和瓦解,在秩序之神稱霸的那段歲月裡,秩序之神曾因某件事親自前往生命之園對生命之神進行問罪。

那段的記載有些有趣,秩序神教這裡記載的是秩序之神前去問罪,生命之神態度良好地承認了錯誤,接受秩序的處罰。

生命神教神話敘述中的記錄則是秩序之神應邀來生命之園做客,生命之神取出生命佳釀與秩序之神共飲,兩位主神相談甚歡。

其他神教的神話敘述記載這件事時,則完全沒打算留面子,記載的是那天生命之園裡的地面塌陷了一大半,無數珍禽異種化為了齏粉,小生命之神被秩序之神揍得神軀幾乎破碎,呼喚出了一直藏匿著沉睡的大生命之神。

兩位生命之神聯手對決秩序之神,卻依舊不是秩序之神的對手,最後不得不一同躲進了生命之樹。

原理神教對這方面的記載尤為詳細,因為他們最喜歡記載其他神祇以「學生」的姿態詢問自家原理之神的事蹟,這樣會顯得自家主神很有文化。

原理神教神話敘述中記載,秩序之神當日曾以神念詢問原理之神,生命之樹如何拔起,原理之神給予了方法,秩序之神看了之後覺得太過麻煩,用混亂之劍將生命之樹劈斜後,直接離開。

至於秩序神教為何沒對這段精彩內容進行過多描述,是因為類似的描述太多,這使得後世的秩序神教為了美化,不得不對相關事蹟進行一些修飾。

尤其是本紀元中秩序神教和光明神組成兩大陣營相抗衡的時期,你想拉攏其他神教站在你這邊,你的神話敘述裡還詳細記載自家主神當年如何羞辱對方主神,就有些不太好看。

而且,本紀元中生命神教是站在光明陣營裡的,光明神教消亡後,時任秩序神教大祭祀的布達拉斯親自主持了對光明以及光明一系陣營的清算。

生命神教在那個時期被剝奪了十多個聖地的絕對控制權,還被迫共享出了部分本教生命法則序列,現在很多神教中的教會醫院以及藥劑學的前端,都有生命神教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現如今生命神教依舊維繫著正統神教的地位,這足以可見,這座歷經三個紀元的古老神教,它的底蘊,到底有多深厚。

此時,達利溫羅抬起頭,看向前方飄來的黑影,他的目光有些複雜。

他知道娣茉特莉的氣息消失意味著什麼,但他並未感到畏懼,一方面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另一面則是因為生命神教和秩序神教之間那長達兩個紀元的天然對立立場。

只是,他很欣賞卡倫。

在這個由各教年輕人組成的團體裡,他一直很沉默寡言,因為骨子裡,他是自卑的,尤其是在這群普遍家世很好的年輕人之間。

達利溫羅的母親,是在生命之潭旁午睡時懷的他,可這種類似神話敘述的描述,是他達利溫羅靠著自己天賦崛起後,神教相關方面為他形象考慮編織出來的一個美麗謊言。

在他崛起之前,達利溫羅有一個很清脆的小名,叫雜種。

他的母親不是夢到了生命之神賜福才有的他,事實上,他的母親當年是被強迫了。

他自己,是母親屈辱的印記。

母親將一切憤怒和怨念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他的童年是在外人的嘲諷和自己母親對自己的詛咒中度過的。

他不恨自己的母親,因為是自己的母親給予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他剛成年展露出頭角,天賦和能力得到老師們的高度賞識後的一個夜晚,母親整理好自己的妝容,要求他陪著自己去「父親」家認親。

他點了點頭,在那個夜晚,他親手用藤蔓勒死了自己的母親,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掙扎盡最後一絲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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