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層安排我和馬瓦略神子訂婚時,我自己都有些發懵,遠超過我得知自己要來約克城大區當區長時的反應。」
「這是很正常的,上面正是因為信任您,才會給予您這樣的一種使命。」
卡倫沒有從婚姻自由角度去抨擊這場婚姻,因為他很清楚,就如同馬瓦略討厭神子這個身份讓他沒家人沒朋友可自己卻絕對不會放棄神子身份一樣,加斯波爾很反感這場宗教包辦婚姻但她絕不會去進行反抗。
剛剛在屋裡,她當著自己的面對馬瓦略的稱呼是:我的未婚夫。
這個女人明顯接受了這一安排,她肯定會說服自己,所以自己現在幫忙往這方面說話,她會很舒服。
「是的,每一位神子大人對於神教來說,都是一筆寶貴的財富,有些時候,我個人的想法和傾向,實際上並不重要,畢竟在我的信仰裡,我願意將自身的一切都奉獻給秩序。」
「也正是因為有您這樣的人,我們秩序神教才能永遠強大,秩序的光輝,才能一直璀璨。」
「不過,反抗情緒更多的,其實是我們的神子大人,呵呵。」
卡倫:你都讓人家用注射器了,還好意思說人家反抗情緒多?
「神子還年輕,其實神子也是人,不是神,我相信他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與理解,然後接下來的一切,都會變得從容。」
「卡倫你呢?」
「我?您是問我的私人方面嗎?」
「是的。」
「我也是包辦婚姻,由我的一位曾提攜幫助過我的前輩,幫我選定的姑娘。」
卡倫猶豫著要不要在後面加一個語氣詞:唉……
可以適度迎合別人,但沒必要委屈自己。
「那你們相處得好嗎?」
「我剛從我未婚妻家裡休假回來,臨走時,我很捨不得,所以我覺得二人相處時,我們應該儘可能地先看對方的優點。」
「缺點呢?」加斯波爾問道:「就無視掉它?」
「不,我一直不贊成婚姻中的無限包容,無論是出於對婚姻的尊重還是對二人長久陪伴走下去的期望,在婚姻中,如果對方有哪裡讓你感到不舒服了,你就應該用心平氣和地方式提出來,最好二人面對面地去聊,去解決,反思自己的同時也對另一半提出合理訴求,只有這樣,婚姻才能長久幸福且美滿。
而無限包容和忍耐的後果就是,到某一刻,無法忍耐了,直接開始爆發,將本可以兩個人坐下來在最開始就輕易解決掉的小矛盾,培育成了一顆大惡瘤。
有時候所謂感情生活中的忍耐,其實並不是偉大,而是一種怠惰和不理性。」
加斯波爾則搖了搖頭,說道:「可要是對方聽不下你講的道理怎麼辦?」
「那就是您的溝通手段不夠高明,您的生活智慧不夠豐富。」
「是麼……」
「還有就是,您在向另一半提出自己不舒服的點時,要先自省同等條件下,自己是否也有問題。」
加斯波爾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卡倫,有件事我想問你,你也是男人。」
不會是問我注射器的問題吧?
「您可以問。」
「算了,不問了。」加斯波爾後腦往車背上一靠。
卡倫看了她一眼,他能感覺到,這位審判長……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應該也沒有什麼感情經歷。
這也是當然,上面給神子選妻子,肯定也是有硬性要求的。
「唉,有些煩悶。」加斯波爾用手撐著自己的額頭,「有時候,我自己也不清楚想要用何種方式來對待他,你能給我一點建議嗎?」
「我的建議是,您可以不要把他當神子看待。」
「你要我把他當丈夫?」
「也不是當丈夫,我覺得,您只要不把他當神子,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你能放下拘束,他能變得……活潑。」
「呵呵呵,活潑……」加斯波爾笑了,「你是如何做到用這個詞語來形容神子大人的?」
「因為,秩序之下,人人平等。」
加斯波爾臉上的笑容馬上斂去,她扭頭看向卡倫,很嚴肅地問道:「卡倫,你是加入了某些派系了嗎?」
「這是我從《秩序之光》上看到的話語,我知道您在猜測什麼,請您放心,等您正式上任後,可以看到很多以前的解密檔案,您應該清楚我對本大區隱藏的某些派系是什麼態度。」
「那些組織和派系,你最好不要過多參與,對你的發展不利的。」
「我明白,謝謝您的提醒。」
車停了下來,前面堵車了,堵得嚴嚴實實。
卡倫伸手拍了一下方向盤,介紹道:「約克城有兩個習俗文化,一個是維恩大醬,另一個就是遊行。」
「都是紫頭髮的。」加斯波爾說道。
「應該是路德先生引導的紫發人權運動。」
加斯波爾說道:「路德先生?我在《秩序週報》上經常能看見關於他的報道,但他好像,只是一個普通人。」
「是的,一個普通人。」
卡倫曾經也有過這種疑惑,一個普通人憑什麼能經常被《秩序週報》報道?
直到後來,他和尼奧發現了秩序神教與原理神教之間合作的那個瘋狂計劃。
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對加斯波爾說。
前方搭建了一個臺子,路德先生站在上面正在進行著演講,而在他身邊,則站著很多紫發人,也叫他的追隨者,全都穿著西服和皮鞋,雖然很多都是劣質的低端貨,但都讓自己打扮得很體面與文明。
他的主張一直都是剔除暴力以文明的方式尋求紫發人在維恩的合理權利,但卡倫覺得,維恩的當權者,應該是寧願看到他們去打砸搶,也不願意看見他們衣冠得體形成一個真正的政治實體。
這時,卡倫發現從自己車旁邊走過去一個人,這個人穿著灰色大衣,一隻手藏在大衣裡,他的眼神里,帶著憎惡和殺氣。
這個姿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懷裡揣著一把槍。
他是想要行刺嗎?
緊接著,卡倫發現有兩個人跟隨在那個「行刺者」身後,他們沒穿神袍,但卡倫直接感應到了他們身上的靈性力量波動,這是兩個神官。
卡倫很早就知道,神教一直派人秘密保護著路德先生。
他們兩個肯定是發現了行刺者的企圖,但讓卡倫意外的是,他們跟隨著行刺者擠入人群,卻並沒有提前動手製服他。
等過了一會兒,行刺者又出來了,他目光猶豫且遲疑,顯然,原本打算行刺的他,放棄了這次行刺計劃,原因很簡單,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臨時缺乏勇氣改變了主意也很正常,但下一次,他可能就能鼓足勇氣了,甚至有可能就在明天。
等行刺者離開後,卡倫看見前面那兩個神官也走了出來。
卡倫釋放出精神探查,蔓延出車外,對他們進行監聽。
這是一種很不禮貌的冒犯行為,但有兩個原則,一個是他們無法察覺到自己的探查,另一個就是……不是地位低對地位高的人發起的,卡倫完美規避了這兩個原則。
緊接著,卡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該死,他怎麼放棄刺殺了?」
「誰知道呢,有可能是出門前酒沒喝夠。」
「這得等到什麼時候,上面催得很急。」
「急有什麼用,上面要求我們不能插手,得由約克城裡的極端馬克萊民族主義者自發發起,如果我們可以出手,早就可以直接完成刺殺了。」
卡倫微微皺眉,原本一直保護路德先生的秩序神官,現在竟然在主動等待著他被刺殺?
而且,上面催得很急?
卡倫按了一下按鈕,手剎附近出現了一個凹槽,緊接著從車座下面取出了一塊晶石將其放入,很快,探查陣法開啟。
在西北方向。
卡倫馬上扭頭看向那個方向,加斯波爾已經注意到了卡倫的舉動,但她沒有打擾,而是一同轉身看過去。
在那個方向,有一座百貨大樓,而百貨大樓的頂端,則站著一排人。
卡倫看見了秩序神袍和原理神袍。
這個合作部門,應該和馬瓦略的那個部門一樣,是獨立於大區和秩序之鞭的,所以,除非他們要尋求幫助,否則他們的一切行動,大區和秩序之鞭都無法提前獲悉。
前面,在路德先生的倡導下,遊行群眾們自發地讓開了馬路讓交通恢復,他們這些紫發人,親切地對過往車輛進行問好,有人支援他們,向他們鼓勁,當然,也有人對著他們吐了口唾沫,罵道:「紫發豬!」
但沒人上去報復,而是以和善的方式指著自己說明:不,先生,我們和您一樣,都是完整的人,我們擁有一樣的人格與尊嚴。
卡倫也重新發動了車駛過去,加斯波爾開口問道:「你是注意到什麼了嗎?這場遊行集會和這位路德先生,有什麼問題?大樓頂上我看見了身穿原理神袍的人。」
「大人,這件事可以等您和伯恩首席喝完茶回來時,我再和您說。」
「嗯,好的。」
卡倫抿了抿嘴唇,繼續神情自然的開車,但心裡,卻升騰起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這場瘋狂到極點的造神計劃似乎是要進入尾聲了,
他們,
真的能……造出一尊神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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