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卡倫站在門口,凱文默默地張開狗嘴,將小女孩的胳膊「吐」了出來,然後很是委屈地將下巴抵在床單上,狗尾巴搖了搖。
普洱馬上幫忙解釋道:「這是我們之間的小遊戲,是小骨頭主動要求的。」
「她主動要求?」
「對啊喵。」
普洱從卡倫身上下來,跳上了床,然後直接竄到了小女孩身上,坐到了小女孩的頭上。
白色的頭髮上端坐著一隻黑貓,畫面色差感很強。
小骨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卡倫,絲毫沒受到影響的樣子。
普洱用貓爪向下指了指:「她只是人類形象而已,但你不要真的把她代入到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事實上,她就是一條小龍。」
卡倫有些理解了。
普洱繼續道:「就是個小寵……是個小動物,需要玩耍,需要嬉戲,需要交流,這是動物幼崽的普遍熟悉方式,蠢狗真的只是應她的要求在陪她玩。」
說著,普洱用爪子拍了一下小女孩的腦袋:
「喂,你給個回應下,不然卡倫以為我們在欺負你呢。」
小女孩點了一下頭,
說了一聲:
「汪。」
卡倫:「……」
凱文:「……」
「呵呵喵,這個是意外,其實她不喜歡人類語言,更喜歡我們這種更簡短的發音訊息交流,你看,汪一聲,就能蘊含很多意思,比說話方便。」
卡倫走到床邊,坐下。
原本盤腿坐在床上的小女孩,也挪動了身子,來到床邊,坐下。
她其實很敏感,在絕大部分時候,她會很刻意地要求自己和卡倫在形式上平等。
但她真的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因為她已經和卡倫簽訂主僕契約了。
如果卡倫是一個不懷好意的壞叔叔,她其實已經被一塊糖皮紙給騙到手了。
卡倫開口道:「還是要教她說話……」
沒等卡倫說完,普洱就一巴掌拍在了凱文狗頭上;
「是的喵,要教她說話,否則以後你帶著她出去,她只會‘汪汪汪’或者‘喵喵喵’真的好丟臉,一點都不威風,畫面感全沒了。」
凱文用力點著狗頭。
身為一隻貓卻一直不覺得自己是一隻貓的普洱,以及身為一條狗也不覺得自己是一條狗的凱文,在對「貓狗」種族歧視方面,真的是毫不介意。
小女孩開始皺眉,她其實能聽懂交流的意思,只是她原本在這裡玩得好好的,可卡倫一進來,好好的氛圍就被破壞了;
她不是恨誰,只是不喜歡這種改變。
另外,她和普洱和凱文玩得確實很開心,她願意主動去接觸它們,因為在她眼裡,沒有「貓」和「狗」的區分,不覺得自己和「寵物們」在一起是一種不平等,她也能感受出來,這兩隻的不同尋常。
尤其是……這條狗。
初次接觸時,自己下意識地排斥這隻貓靠近自己,對她發出了一聲低吼。
這隻狗就馬上攔在了這隻貓前面,對著自己,目光深沉,發出了一聲:「汪!」
她感知到了狗眼裡的深意,那種威脅……警告。
最後,還是這隻貓出來打圓場,繼續陪著自己說話,才化解了一開始接觸時自己的謹慎與不習慣。
現在,她覺得自己很享受這樣的氛圍,可卡倫一進來,她就得下意識地去「保持平等」,她覺得好累。
如果卡倫能一直昏迷,不會過來,似乎也挺好的。
小孩子的思維模式其實就是這樣,他們的純粹也是因為他們不會去牽扯思考更多,比如小骨龍就不會思考,如果沒有卡倫,這裡的貓和狗是否還能繼續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另外就是,他一進來,就要求自己學習人類語言……真是,讓自己好不舒服。
上次那個眼睛底部有點泛紅的男人,還說要教授她另一門更美麗的語言。
她不知道更美麗的語言是什麼意思,但她大概能感知到,肯定更難學。
在卡倫的視角里,小女孩身上的傷已經復原好了,這陣子吃喝方面肯定不愁問題,阿爾弗雷德和尼奧必然會要求地穴神教給予更好的資源招待;
雖然她依舊清瘦,下巴尖尖的,但那股子似乎與生俱來的憂鬱氣質配合上她這樣的形象,反而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感覺。
如果不考慮她會吃掉你的可能,那麼她確實挺呆萌的。
穆裡就絕不會覺得她可愛。
卡倫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
小女孩嘴角扯了扯,似乎是在嘗試著改變弧度,終於,扯出了一個微笑;然後她湊了過來,抬起手,抓住了卡倫的側臉,也捏了捏。
做完這些後,她就坐回原位,舒了口氣,感覺,好累。
卡倫對普洱道:「她就交給你了。」
自己後院的事情,一直是交給普洱在管理。
女僕、邪神,都是聽普洱的調教。
普洱用貓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沒問題,放心吧,交給我,我要好好把她養大,等到她再大一些,就能帶著我去天上飛了,哈哈喵!」
普洱用的是「帶」而不是「載」。
意味著它早就摸清楚了這條小骨龍的脾性。
「她現在也能飛。」卡倫提醒道。
「不一樣,她現在還太小,不夠威風。」普洱用尾巴掃了掃小女孩,「等到她再長大一些,誰敢惹我,我就帶著她去算賬!」
卡倫看向凱文,凱文用很純真的目光回應,其實心裡還是緊張,擔心卡倫繼續算開門時自己拿人家胳膊當磨牙棒的賬。
其實,就算是一百條大金毛對著小女孩使勁地咬,大概也不會咬破皮。
就像是卡倫拿迪亞曼斯之劍,對著奧吉大人連續捅了好幾劍,她依舊不會死,現在還能活蹦亂跳一樣。
卡倫開口道:「你帶帶她。」
凱文眨了眨眼,它現在的感覺,就和先前卡倫問菲洛米娜公事一樣,有些受寵若驚。
卡倫站起身,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依舊坐在床邊的小姑娘,問道:
「給她取名字了嗎?」
「唔,沒有,這不是你的權力嗎?」普洱理所當然道。
「那你可以幫著想一想,給她取……」
普洱馬上道:「康娜·茵默萊斯!」
「這個名字……」
普洱打斷了卡倫的話,對小女孩喊道:「康娜!」
小女孩轉過頭,看向普洱:「喵。」
普洱則看向卡倫:「你看,她喜歡這個名字,而且請相信我,她以後會正常說話的。」
「姓氏……」
「不跟你姓跟誰姓呢?跟我姓‘艾倫’嗎?哎呀,雖然我覺得艾倫莊園裡如果能養一條龍,確實很有畫面感,以後說不定還能改名叫艾倫家龍之莊園,但我覺得‘艾倫’這個姓氏給她,有一種我們艾倫家不配的感覺。
還是姓茵默萊斯嘛,你就替狄斯收一個小孫女。
唔,當然,如果你打算替狄斯收一個小曾孫女,也沒有問題。」
普洱說著又用貓爪碰了碰小女孩:
「你看,你和他是一個姓氏,這就很平等了,對吧喵?」
小女孩點頭。
「那就叫康娜吧。」卡倫覺得這個名字還挺好聽,不過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在馬克萊語系下,雖然不少人的名字背後都有一層含義,但排列組合方式還是有些過於單調,沒有摳字眼的必要,當然,也同時失去了摳字眼的樂趣。
看著小康娜,卡倫不由得回想起在自己夢中聽到的來自秩序之神的話語。
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歡這個世界,但目前來看,並不是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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