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
「就是一個可以買到很多做魚所用調味品的店鋪。」
「那扇門,我倒是能理解,畢竟報紙上報道過,卡倫作為本教選派出的試練者,進入過輪迴之門。
他能將輪迴之門的印記烙印在自己心裡,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機遇。
但這種機遇,不是隨隨便便都能碰到的,尤其是在他這個年紀。」
「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就像是你……」
「就像是我和誰?」
「就像是你看天上的雲好高好遠好遙不可及,但鳥兒早就穿膩了它。」
拉斯瑪搖了搖頭,將話題拉回正軌:
「先前那一輪攻勢銜接得不夠緊湊,如果剛才通過假象轉移了對方注意力後能夠提早凝聚出術法抓緊時間進行攻擊的話,效果會好很多,那個刺客也就來不及做出足夠的防禦。」
普洱馬上反駁道:「提前凝聚術法會產生能量波動,那麼對方就能提前發覺這是假象,到時候可能這一招連效果都起不到。」
拉斯瑪笑罵道:「怎麼我們這種老年人打架時都是擼起袖子上去就幹,現在年輕人打個架拖拖拉拉得這麼厲害。」
「時代變了,大人。」
「變了?」
「現在是屬於我們年輕人的時代喵!」
拉斯瑪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普洱的下巴,普洱馬上挪開腦袋:「你幹嘛?」
「我對你確實不夠了解,但我記得自己年輕那會兒和狄斯相遇時,當時幾個家裡背景深厚的傢伙聊他們家中養著什麼強大或者珍稀的妖獸,狄斯當時說,他家就養了一隻貓。」
「唔,茵默萊斯家一直有養貓的傳統,我是第25代喵。」
「你的年紀,比我大多了,所以,你和我在這裡喊什麼你們年輕人的時代。」
普洱抬起自己的肉爪,捂著自己的胸口,回答道:「我心態年輕!」
「呵。」
普洱則湊過來說道:「還真挺意外的,狄斯居然在外面還提起過我啊。」
拉斯瑪嘴角微微抽了幾下,似乎想問什麼但忍住了沒問。
貼心的普洱主動說道:「狄斯在家裡也說過你的哎。」
拉斯瑪嚥了口唾沫,沒接話。
普洱繼續道:「其實吧,狄斯這個人年輕時沒什麼朋友,他也是到上了年紀再加上出了那些事後,才變得平和起來。不過在那之前,他就在家裡提起過好多次你拉斯瑪。」
拉斯瑪開始呼吸急促,手中握著的鵝毛筆開始搖擺。
「他說你很煩,每次一提升境界就要來找他打架,弄得他想偷懶也不行,也得跟著你一起提升境界。」
「呵呵呵。」
拉斯瑪笑了,在這句話裡,自己明顯是一個追趕者,而且是一個幾乎永遠無法追趕上的追趕者,彷彿狄斯每次提升境界都只是為了應付自己一樣。
但到了這一把年紀,經歷了這麼多事後,拉斯瑪聽到這些話,不僅沒覺得自己被輕視,反而有一種自己的青春被得到肯定的感動。
普洱順勢開口道:「所以,小拉斯瑪,狄斯應該是把你當朋友的。」
「我才不想和他當什麼朋友。」
「那你會在自己凝聚出神格碎片時,幫神殿來重新鎮壓狄斯嗎?」
聽到這句話,拉斯瑪馬上瞪向普洱,目光凝重。
「他讓你留在這裡,幫你凝聚出神格碎片,你應該清楚的,這是他對你的善意;
你也因此,會在凝聚出神格碎片後,擁有和神殿裡應外合破除掉狄斯留下來的這些佈置的能力,所以,你會這麼做嗎?」
拉斯瑪淡淡回應道:
「還早。」
普洱點了點頭,道:「對,還早,但你欠他的。」
拉斯瑪的目光逐漸放緩,指了指前面的戰局:
「所以我會幫他調教他的孫子的。」
「你確定你能幫忙調教?」
※※※
新一輪的攻勢下,卡倫不再侷限於完全的死守,開始主動找機會去進行攻擊,但他的攻擊依舊是立足於防守,目的是用攻擊在減輕自己的防守壓力。
瓦洛蒂一次次地幾乎破開了卡倫的防禦,但又被卡倫重新阻擋了出去,雙方的交戰區域逐漸轉移進了下方的峽谷,不再是第一次交鋒時的那種快速解決戰鬥畫風,而是變成了鏖戰。
大量的術法被相互使用出來,卻又無法真的給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是單純地在進行著消耗。
漸漸的,瓦洛蒂意識到了不對勁,主動脫離了交鋒。
他一直覺得自己擁有傲人的積累,哪怕現在的狀態並不好,但在積累上,他依舊有著極大的自信,所以他原本想要用這種方式消磨一下對手,但對手給他的感覺是……對方也對自己的積累很自信!
這樣繼續消磨下去的話,就真的會變成看誰的酒桶先空的拼機率賭運氣了,這不是瓦洛蒂想要的。
卡倫則趁著這個機會,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各處肌肉疲勞,同時安撫一下自己體內先前過於澎湃的靈效能量。
防禦得差不多了,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他要準備切換以攻擊為主的作戰方式。
這時,卡倫聽到對面對自己喊道:「我有個提議,你幫我向那位求情,我可以幫你刺殺三個人。」
卡倫搖了搖頭,道:「不聊這些廢話了,你今天肯定會死的。」
瓦洛蒂道:「那你想不想這場對決變得更有意思一點,比如請求那位大人物接下來一段時間內,不要干預我們的對決程式?」
卡倫再次搖頭,道:「要死的是你,不是我。」
「那你不會覺得這樣會很無聊麼,那位大人物隨時都可能出手干預我,我就算能擊敗你,也沒什麼機會可以殺死你,你已經立於不敗了。」
卡倫反問道:「是啊,這樣不好嗎?」
「我覺得這並不符合我的審美,只是,我沒想到,你的審美也這麼低,唉。」
「首席主教家那些實力比你弱的人,你不也是殺了麼,還用的是偷襲的方法,我家的神僕,你也不是殺了麼,也是用的偷襲的方法?
他們實力比你低那麼多,你還是殺了他,殺了後還給我畫了一幅玫瑰。
就你,也配和我提什麼審美?」
卡倫揮舞了一下迪亞曼斯之劍,讓劍鋒指著瓦洛蒂:
「跑我家裡,殺了我的人,擄走我的家人,你還想在我這裡得到活命的機會?
我告訴你我的審美是什麼,那就是先讓你成為我的陪練,正好我晉升裁決官後還沒有機會好好打一架適應自己的新境界,最後,讓你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地死在我的面前。」
說到這裡,卡倫對著那邊拉斯瑪的方向喊道:
「大祭祀,您多留點神,別打盹了。」
當卡倫喊出「大祭祀」的稱呼時,瓦洛蒂閉上了眼,因為他知道,這個稱呼喊出來,就意味著他小心翼翼保留的那最後一點生的希望也被掐滅了。
「我可能殺不死你,但你要拿我當陪練,我可以爭取在你骨頭上,刻上我的名字。」
「我會把你的頭蓋骨帶回去,放在我手下的墓碑前做香爐,這是我自己發明的一種祭奠方式。」
「好啊,那就換一個方式和你陪練,純粹比拼術法吧。」
先前二人的交鋒像是刺客和戰士之間的對決,現在,瓦洛蒂準備單方面更改,他不怕卡倫不答應,因為卡倫想要的不是戰勝他,而是拿他當磨刀石。
當然,單純術法之間的比拼,其實危險係數更大,外人更難及時干預,也很容易留下終身的陰影。
瓦洛蒂雙臂張開,他左手拿著的彎刀開始融化,緊接著,他的身體也開始了融化。
四周的土地,再一次的大面積沙化,但這一次的意味明顯不一樣,原本它們是被利用的原材料,現在,則凝聚成了瓦洛蒂身體的一部分。
此時的瓦洛蒂,身體正在逐步變得龐大,一聲彷彿是兇獸的怒吼,從他胸膛位置發出,隨即,一張張人臉和獸臉,開始從他的胸膛、胳膊以及腿上冒出。
相似的一幕,在火島上卡倫曾目睹過,是那個佝僂青年最後表現出來的形態。
佝僂青年去過神葬之地,被神葬之地裡的一些東西附著了靈魂和意識,成了一個行走的載體又放了回來。
但和佝僂青年不一樣的是,瓦洛蒂身上雖然也出現了極為斑雜的現象,卻並不顯得混亂。
因為前者是被迫成為載體,後者則是主動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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