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開著車,尼奧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吃著飯。
「你和那位達利斯外交神官聯絡過了沒有?」
「沒有。」尼奧喝了一口水順下去嘴裡的食物,「就是單純地去碰一碰運氣,我是覺得可能會有收穫,因為最難的一關我們已經過了,等於是騎行過了一個山坡,下面不管怎麼說,運勢應該會稍微站在我們這邊了,總不可能一路坎坷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最近轉職去了占卜部門。」
「哦,那些都是一群神棍,我以前接觸過他們,他們占卜的事情連他們自己都不確定,而且還有一大堆的忌諱。
上次我不是因為月輪券上天台了麼,有個我認識的在占卜部門任職的傢伙,直接自殺了。」
「這麼慘?」
「是啊,不僅欠了高利貸,還借了部門裡很多同事的點券,然後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自己用術法手槍給自己胸口來了一槍。」
「這就是命運的不公平了,有的人胸口中了一槍後卻還清了債。」
※※※
「維科萊,還能回來嗎?」
「你好好休息,這些事,我們會處理。」
「我只想要我的兒子,我只想要他能平平安安地回來,達利斯,我求求你,動用一下你在雷霆神教的關係,救救維科萊,救救他,我求求你。
一切的錯誤都是我造成的,和維科萊無關,他也一直喊你父親,喊了這麼多年,不是嗎?」
「我會盡力的。」
達利斯輕撫女人的後背,掌心凝聚出一團柔和的光芒,女人閉上了眼,陷入了沉睡,但在熟睡時,還在呢喃著「維科萊」的名字。
幫女人蓋好被子,達利斯站起身,走到了臥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又看向她。
他的目光裡沒有仇恨,反而顯得很是平靜。
他是真的不恨她,因為他知道那一晚她有多麼瘋狂地掙扎過,她和他一樣,都是這個家裡的可憐人,戴罪而生。
達利斯走下樓梯,家裡的氛圍很凝重,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
他親自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後無視了周圍其他人的目光,走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層層禁制,達利斯一層一層地解開,最後一層他解不開,但裡面的人已經察覺到他的到來,主動解開了禁制。
達利斯走到了裡面,這裡是一個圓形的陣法大廳,此時,多爾福主教正跪伏在一個通訊法陣前,進行著呼喚。
可以很清晰地看見,主教大人的精神狀態很差。
在達利斯的記憶裡,還從未看見過自己父親如此失態的時候。
「你回來啦。」
多爾福主教轉過身,看著達利斯。
「嗯,我回來了,要協助調查。」
「他們是想要將我們全家,一口一口地都吃下去,維科萊是第一個,你哥哥是第二個,你是下一個……最終,會是我。」
「嗯,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達利斯在旁邊坐了下來。
「你有什麼辦法嗎?」多爾福主教問道:「大區管理處那邊,我聯絡了很多個主教,包括首席,他們自審判結束後,就回絕了和我的聯絡,似乎是不願意再插手這件事了。」
「父親,我覺得如果他們只是簡單地不插手那真的是一件好事,現在我擔心的,是他們會插手,但不會是我們的助力。」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秩序之鞭那裡可能和大區管理處達成了協議,我們那頓家現在,應該是雙方共同選定的祭品。」
多爾福主教愣在了那裡,嘴裡不停地道:
「這怎麼可能,他們怎麼能這樣……」
「這是事實,父親,那頓家,已經失去了談判的籌碼,連翻盤的可能都沒有了;現在,我們家就是案板上的肉,他們應該在考慮如何切割以及具體的烹飪方法。
可能,他們現在最麻煩的事,就是如何通過一系列的線索,最終給父親您治罪,因為,您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多爾福主教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問道:「你心裡,應該很高興吧?」
「父親您覺得我會高興麼,審判轉播,我和我的大使館同事一起看了,當維科萊對著父親您喊出‘爸爸’的稱呼後,我會高興嗎?」
「我覺得你會高興,達利斯。」
「您覺得我應該高興,那就高興吧。」
「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幾個兒子裡最優秀的一個,甚至比我還優秀得多;但我很清楚,在心底深處,你和我之間,有一層無形的隔膜,撇開維科萊母親的事不談,你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嗎?」
「我說過很多次,父親,您的多疑在我眼裡,一直很荒謬。」
多爾福伸出手,直接掐住了自己二兒子的脖子,達利斯沒有反抗,甚至連神情都沒有發生變化,只是繼續用那種平靜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位又莫名其妙發起火來的父親。
「又是這種感覺,又是這種感覺,從你八歲時開始,每次看見你,我總會容易發怒,不知道多少次,我真的很想就這樣掐死你。」
「我是您的兒子,在家裡,您有這個權力,我也認可。」
「我並不覺得我的感覺完全是出於我的臆想,達利斯,肯定是有問題的,肯定是有的。」
「父親,這個問題,我們在過去很多年裡討論過無數遍,一直都沒有討論出結果,我也選擇了外放離開了您的視線,可是現在,您為什麼還要再提起它?
在這個時候,繼續討論一件完全沒有結果的事,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
「因為我覺得,可能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繼續思考和研究這個問題了,達利斯,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如果你能告訴我,我甚至願意向你跪下。」
「我們家族的血脈,可能有一些問題,你是這樣,哥哥是這樣,幾個弟弟,包括維科萊,也是這樣。」
「這不是答案。」多爾福鬆開了抓著達利斯脖子的手,「這不是答案,肯定不是。」
達利斯一邊伸手揉著自己的脖頸一邊道:「或許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家族和神殿裡那位的關係了。父親您說過,您能當上主教的位置,也和那位曾為您說過話有關係。」
「我們不是那位的直系後代,那位之所以為我說過話,是因為他和我的曾祖父有一段交情。」
「可現在,我們家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他了,如果他願意在此時再說一句話,至少可以對家族進行保全,您應該有聯絡他的方式,我覺得,您應該嘗試一下。」
「我會嘗試的,達利斯,我會的,這是我的家,我要保護它。」多爾福看著自己的二兒子,目光泛紅,「這個,不用你來提醒。」
「您是害怕麼,害怕連最後一根可以救命的繩子也拋棄了您?」
「你給我閉嘴!滾出去,滾出去!
最好讓秩序之鞭的人現在就把你抓回去,我不想看見你,真的,每次你在我面前多待一會兒,我就會很難受!」
達利斯起身,行禮,然後走了出去,往外走時,他的臉上,帶著沒有絲毫遮掩的微笑。
多爾福長舒一口氣,一邊用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一邊拿起旁邊的一杯紅酒,大口飲盡。
平復了心情後,多爾福將自己掌心攤開,貼在了身下一塊地磚上,地面開始凹陷,隨即升起來一個小平臺,平臺上雕刻著精密的傳訊法陣,法陣中央則有一個秘銀製成的盒子。
多爾福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將鮮血滴落在盒子上,盒子慢慢地開啟。
「祖父曾告訴過我,曾祖父曾極為有希望凝聚出神格碎片,當時的家族,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恭送他步入神殿大門,可惜,最後卻失敗了。
唉,如果曾祖父成功了,我們那頓家就不會是現在的那頓家了,也就不會再有今天的局面了。
如果家族現在有一位直系至高無上的存在,沃福倫他們,怎麼敢在此時拋棄我?
誰又敢來審判我的家人?」
抿了抿嘴唇,
多爾福深吸一口氣,滿懷期待的同時又極為忐忑地說道:
「我將用家族傳承的信物再次對您進行召喚,希望您能繼續顧念和曾祖父的交情,再幫一次那頓家吧。」
盒子完全開啟,
緊接著,一件冰冷的器物從盒子裡飄浮出來;
是一副……銀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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