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穆裡,你們再去搞兩口棺材過來我們再檢視一下。」
「是,隊長。」
和之前的方法一樣,很快,兩口棺材又被拖拽了過來。
開棺後,裡面都是空的,沒有陪葬品,也沒有屍體。
但都有清晰的屍體存在過的痕跡,其中一口棺材頭部內側位置還有血跡,應該是運輸時太粗心,把屍體的腦袋磕破了蹭上去的。
一連開了三個棺盒,結果都是空的。
「穆裡,你和我去前方探查一下。」
「是,隊長。」
卡倫和穆裡先行探路,兩個人化作黑霧飄了過去。
這段距離很長,棺材也不少,艾倫莊園的先祖陵墓裡只有歷代族長和那一代知名傑出人物才有資格安葬,康傑斯家族這裡好像是很長一段時期裡,死去的族人都能被安葬過來。
卡倫不由得在心裡腹誹,怪不得家族沒落了,每個人都弄這樣一場高規格「海葬」,再厚的家底子也得被掏空。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新的平臺。
卡倫和穆裡落在了平臺上,回頭看,身後只有深淵和「飄浮」著的棺材,完全看不見二人來時的那個平臺。
前方是一個黑黢黢的入口,很高很寬也很大,入口兩側坐落著兩尊三米高的雕塑。
一個是女孩彎腰捧起月亮,一個是女孩雙手豎起託舉著月亮。
「這兩個雕塑是什麼意思,隊長?」
「《月之低語》神話敘述中記載,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在成神前,曾有一次遭遇意外,幾乎死亡,但有兩個女孩,她們是阿爾忒彌斯最忠誠的追隨者,其中一個將清澈溪流中的月之倒影撈出,再由另一個女孩將倒影高高捧起,送其迴歸天空。
阿爾忒彌斯因此復活。
而這兩個女孩,則因為這一舉動,耗盡了自己的生命力,全部蒼老而死,死時臉上掛著笑意。
阿爾忒彌斯成神後,建立月之女神教,月之女神教將她們引入神教神話敘述體系,追封她們為分支神。」
「所以,她們是忠誠的象徵?那這個入口裡面,豈不就是……」
卡倫搖了搖頭,道:「你爺爺在家裡沒向你解讀過各個神教的神話敘述嗎?」
穆裡愣了一下,開口道:「沒有過。」
「那就不奇怪了,其實神話敘述在閱讀時,你需要剔除掉濾鏡。」
「濾鏡是什麼?」
「就是自己的美好幻想。」
「原來是這個意思。」
凱文親自演示過秩序之神當初是如何抓下來月之女神的睡衣的,那肯定談不上溫柔,可《月之低語》的記載裡,兩位神的關係,甚至有點曖昧。
「我猜測,這兩個女孩應該是阿爾忒彌斯的祭品,甚至可能不是自願的,而是被強行為阿爾忒彌斯進行了奉獻,要麼治好了阿爾忒彌斯的傷要麼乾脆就是被阿爾忒彌斯拿來當作了向上走的踏板。
正常情況下,分支神都是主神成神後身邊還活著的最親近的一幫人,是神的得力助手,這才有資格與神一同出現在壁畫內,於無盡歲月中被信徒膜拜瞻仰。
這種追封為分支神的情況非常少見,我甚至懷疑具體著手幫忙建立神教的人裡面,有這兩個女孩當初的夥伴,這是他們利用教會的力量為她們進行補償。」
「是這樣嗎?」穆裡深吸一口氣,「隊長您說的,似乎跟更符合人性,讓我感覺好真實。」
「你要學會用看人的心態去看待神,原理神教做過研究,神有兩面性,一個機械模式化一個高度自我化。」
「隊長,這些知識您是怎麼知道的,看書嗎?」
「嗯,回去後我給你……不,你去找阿爾弗雷德,讓他給你推薦書看吧。」
「是,我明白了。」
卡倫攤開手掌,一團火球被凝聚而出,然後向前一丟,火球飛入洞口,照得裡面一片通透,但看不見盡頭。
「穆裡,你需要休息嗎?」
「不需要,自從吸收了蓋坦伯特的靈魂力量後,我感覺自己各方面素質都有很大的提升,當然,和隊長您還是沒法比。」
「那你就回去通知大家過來吧,我留在這裡。」
「隊長,要不您回去通知,我留在這裡吧?」
一個人留在這裡,顯然會更危險。
卡倫搖了搖頭,道:「我怕你會出意外,我不放心。」
「隊長,我可以的。」
「我不是關心你,我是怕你面對意外時沒辦法像我一樣做出及時的反應,我是擔心你能力不夠。」
「是,隊長,我回去喊他們。」
穆裡身形化作黑霧飄離。
卡倫則扛著阿琉斯之劍開始在平臺上走動,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平臺兩側的石頭堆上,先去了一側,彎下腰,檢查了一遍下面的縫隙,沒發現什麼東西。
再走向另一側的石頭堆,走到一半時,又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入口處兩側的雕塑。
她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是那種為了神可以犧牲一切的笑容,這種笑容看起來,其實有些讓人不舒服,至少卡倫是不舒服的。
或許,在無盡歲月之前,事情發生時,她們是在哭,哭得很傷心。
甚至會叫罵,會吶喊,會歇斯底里地反抗,但最終都被無情鎮壓與脅迫了。
忽然間,卡倫想得更深入了一點,他覺得自己先前對穆裡的解釋還是有些膚淺了,把這兩個女孩立做分支神,可能不是以前夥伴們對她們的哀悼和補償……
很可能是一種懲罰,一種報復。
縱然你們再不情願,再反抗,再不甘,我也依舊要讓世人認為你們兩個是月神的最忠誠信徒。
既然你敢反抗我,不願意主動犧牲,那我就非要把你們立作為神犧牲的典型,這是神,對你們的懲罰。
卡倫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然有點溼。
自己是共情了?
卡倫搖了搖頭,走向對面的石塊堆,彎下腰,看見了一個木偶娃娃。
將木偶娃娃拿出來,娃娃沒有發出聲音,這個娃娃應該完全壞掉了。
卡倫掰開了它的嘴巴,在裡面看見了一封信,封泥上帶有普洱的火屬性氣息。
說句心裡話,對於現在是否看這封信,卡倫心裡還真有些猶豫,這個皮斯頓是真的頑皮,知道的人懂他是回家族墓穴給自己找個空位躺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這裡取材找靈感的。
上一次自己看他信時,看著看著就出問題了。
這一次……
但沒有不看的理由啊。
解除封泥,開啟信封,取出信,攤開。
「親愛的頗爾小姐,我想您應該是能看見我這第二封信的吧,他應該攔不住您的,我認為,不過他借給我的那支筆我是真的不敢用,但我覺得頗爾小姐您肯定會喜歡的。
您看見那兩座雕塑了麼,不知道為什麼,剛看見她們時,我感受到了一種偉大,一種虔誠,一種奉獻和一種犧牲。
很抱歉,我知道我不應該在此時用什麼排比句式,但這一切,都是為了鋪墊。
好吧,我不廢話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看著,我又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傷,這悲傷就像是咖啡裡擱了很多糖,卻依舊無法改變它嚥下去的那一口澀。
我哭了,我的眼淚滴落在了這張信紙上,但我覺得當您來到這裡看見這封信時,我的眼淚肯定已經幹了。
所以我用圓圈畫出來我眼淚滴落的位置。
我不知道您會不會和我一樣產生同樣的情緒,大概是不會的,您如此的強大,而我,則弱小得如同一隻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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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件事我需要提醒您,頗爾小姐,在您看完這封信後,動作慢一點。」
動作慢一點?
什麼意思?
卡倫放下了信封,抬起頭;
原本立在遠處入口一側的雕塑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自己身前,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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