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眨了眨眼,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啪!」
罐頭內有氣,開啟時,裡面發出了一聲悶響。
緊接著,
一股肉質腐爛的臭味直接瀰漫了開來。
卡倫的胃部直接一個痙攣,再上行到喉嚨處,好在強行壓下。
在這股味道面前,臭豆腐,簡直就是自帶清香劑的芬芳小可愛!
梅森叔叔叉起一塊,送入嘴裡,一邊咀嚼一邊露出著享受的神情。
隨即,
甚至沒詢問卡倫,
直接叉起一塊放在卡倫面前的土豆泥上:
「吃吧,卡倫,在這個家裡,你和我一直是鯡魚罐頭的最忠實粉絲,不,是信徒!」
卡倫屏住呼吸,看向梅森,梅森叉起另一塊,喊道:
「來,幹了我們的信仰!」
說完,
又一次送入自己口中極為享受的咀嚼。
卡倫面露為難之色,
但,
誰叫上一個「卡倫」竟然喜歡這種食物呢。
另外,
對於上輩子很喜歡吃臭豆腐的卡倫而言,心裡隱約猜測,這玩意兒應該和臭豆腐一樣,聞起來臭,吃起來香?
鼓起勇氣,
卡倫叉起它,
送入口中。
剎那間,
哇哦~
卡倫的眼睛當即睜大了,
甚至咽都沒能嚥下去,直接拿起餐巾全吐了出來,而後馬上起身離桌前往盥洗室,開始嘔吐。
桌旁,
坐著的梅森與站著的瑪麗略微有些驚愕。
「他怎麼了?」瑪麗嬸嬸疑惑道。
梅森叔叔猜測道:「回來時車上漏風加下雨,可能有點感冒了?」
「那我去給他準備一些藥。」
※※※
吐過之後,
卡倫有些無奈地喘著氣。
扭頭,看見站在盥洗室門口的普洱,這隻貓在盯著自己看,而且,看它嘴角的弧度,卡倫有一種它在笑自己的感覺。
「你在笑我?」
普洱表情保持不變,尾巴搖了搖。
這時,瑪麗嬸嬸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卡倫,你是著涼了麼,我給你拿藥來了。」
「好的,嬸嬸,我待會兒出來吃。」
「那你的夜宵……」
不,
那該死的夜宵,
卡倫是不願意再回那個餐桌去了,現在他甚至不願意回二樓!
整個二樓,此時應該都充斥著鯡魚罐頭的味道。
「倫特那裡有不少零食,我隨便吃一點,肚子不是很舒服,應該不能吃太多。」
「那……好的,你自己注意,明早如果還不舒服,我就帶你去診所。」
「謝謝嬸嬸。」
瑪麗嬸嬸轉身離開了,
隱約間,
卡倫聽到嬸嬸在罵堂弟倫特:
「倫特,你牙都壞了這麼多,竟然還敢偷藏零食,既然你不要你的牙了,那我現在就撕爛你的嘴!」
盥洗室內,卡倫有些心疼堂弟,心裡充斥著對小堂弟的愧疚,然後他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
洗完澡後,卡倫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回自己的臥室。
臥室書桌上,放著牛奶麵包水杯藥片。
倫特正坐在地上,整理著原本放在彈簧床下的箱子,聽到卡倫進屋的聲音,他回過頭,委屈巴巴地看著卡倫:
「哥,媽媽把我藏的糖果和巧克力都搜走了。」
堂弟臉上倒是沒什麼怨恨,也沒怪卡倫的意思,只是有些無奈。
「早知道我之前就不該那麼省,每晚就只吃一顆,應該盡情地吃光光。」
「呵呵。」
卡倫笑了,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1000盧幣,猶豫了一下,小孩子拿太多錢似乎不太合適,最後只抽出了三張,遞給了倫特。
「拿去買糖吃,花完了再找哥要。」
倫特沒伸手接,而是搖了搖頭,道:「不能花哥哥的錢。」
「弟弟花哥哥的錢不是應該的嗎?」
「不行的,媽媽說我們得照顧哥哥,因為哥哥沒有……」倫特馬上改口,「其實我也有零花錢的!」
算上卡倫的話,家裡有四個孩子。
按理說,四個孩子每個月的零花錢用度都是一樣的,這部分開銷也是算在公中的;
但因為堂弟堂妹們都有父母在,所以他們的零花錢都是由嬸嬸和姑媽代為保管,落他們手上,就很少了。
反倒是卡倫,因為沒爹沒媽了,長輩們也不好意思「代為保管」他的零花錢,所以每個月都是足額髮放,這也是卡倫能夠積攢下六千盧幣的原因。
「每天認真刷牙,吃糖注意控制,沒事的。」
卡倫還是將三百盧幣放在了倫特的床上,同時發現倫特床上有不少的書和本子,應該是先前嬸嬸「搜查」時翻出來的,因為這些先前應該放在床底。
其中有一個筆記本,封面是一朵白玫瑰,但卻被人故意用紅筆描成了紅色。
卡倫順手將其開啟,
第一頁上有畫,畫著三個人,兩大一小,雖然畫工很是抽象,但能清晰地看出來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中間是孩子。
中間這個孩子可以看出來是個男孩,因為沒有像右邊媽媽那樣畫出長髮以標註女性特徵。
「你畫得不錯。」卡倫對倫特說道。
「哥哥,這不是我的本子。」
「不是你的?」
在這個屋子裡,不是倫特的,那就只能是……「卡倫」的。
卡倫思索了一下,他沒能在記憶中回想起這個本子。
不過這也正常,看本子的紙質,應該有點年頭了;
他雖然繼承了「卡倫」的記憶,但一些事情如果卡倫本人都已經忘記了的話,他自然不可能記起來。
「倫特,你該刷牙了準備睡覺了!」
樓梯口傳來嬸嬸的喊聲。
得虧茵默萊斯家住的是獨棟別墅,要是住公寓,憑嬸嬸的嗓門,那肯定免不了收到鄰居們的投訴。
「來了,媽媽。」
倫特跑出了房間。
卡倫則坐在倫特的彈簧床上,繼續翻著這個筆記本。
第二頁的畫,和第一頁沒什麼區別,依舊是一對夫妻中間加一個孩子。
第三頁,也是一樣。
卡倫有些沒興致了,但當他翻開第四頁時,他微微皺起了眉。
第四頁的畫面,被全部塗抹成了黑色,只有中間留下了一個圓圈的空白。
出於專業角度且針對孩童作畫的方面來分析的話,
這幅畫意味著創作它的孩童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
黑色,其實也是一種保護色。
這種構圖的模式,傳遞出的感覺很像是小時候天黑了害怕,把被子裹得緊緊的自己,但會留一個縫隙往外偷瞅亦或者是呼吸新鮮空氣。
當然,這幅畫呈現出的感覺,會比那個更為嚴重。
卡倫繼續翻頁,接下來連續幾張,都是類似的畫面,只不過空白圓圈的位置,會有些變化,有時出現在下端有時在上端,亦或者偏左偏右。
等到再翻過一頁後,
卡倫的手,滯在了那裡。
因為這幅畫中,
橫著畫著一男一女,按照先前的畫風來看,應該是「爸爸」和「媽媽」。
橫著畫,呈現出的意思,是躺著。
因為畫中有一個人是豎著畫的,所以,他是站著。
畫面中,「躺著」的「爸爸」和「媽媽」,自他們腹部位置,引申出了一團團黑色的東西,而且二人身邊,也被黑色的筆塗抹了一攤。
卡倫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這是傷口……以及地上流淌出來的鮮血麼。
而站著的那個人,
是之前沒有出現過的成年人形象,他的手裡,握著一個東西。
卡倫將筆記本湊到眼前,仔細端詳著那個東西,小孩子畫的東西,很多時候只能去意會去猜。
「手裡拿著的,是一把劍嗎?就是這劍,也太短了些吧。」
忽然間,
卡倫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日從醫院回來途中,自己幫爺爺清理手臂焦皮時,看見的被放置在黑箱子裡的……那把劍柄!
「狄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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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之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