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尉遲,你那治口瘡的玩意還有沒,我兒子要作詩,來點助助興。」
這一聲吆喝,又把人們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
李世民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朕這輩子,第一次瞧著親爹非逼著兒子給自個作詩的。」
此言一齣,周圍的一干文臣,都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都很誇張。
想必定然是在報復,可惜,他們這樣的舉動,根本不能傷程咬金一根毫毛。
尉遲恭悻悻地瞪了程咬金一眼,沒奈何地解下了腰畔一個不大的小葫蘆。
「不許喝完了,某家今日出門,就帶了這麼一小點。」
程咬金晃了晃那只有半壺的小葫蘆,沒好氣地道。
「瞧你那樣,趕明兒到我家去,讓老三給你治不就完了……」
#####
瓶塞一拔開,一股子濃郁的酒香,瞬間散發出來,程處弼接過不知道是誰遞過來的一個小木碗。
接了小半碗,在一眾安靜下來的大唐文武重臣的注視之下,程處弼先是深嗅了一口酒氣,作陶醉狀。
彷彿這一刻,他的靈魂和肉體都得到了昇華,然後就見程三郎自信從容地一笑。
「渭城朝雨浥輕塵,軍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長安無故人。」
一位鬚髮花白的重臣,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煙雨迷濛景緻,忍不住有些唏噓地搖了搖頭感慨道。
「好一個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長安無故人……可惜了,這小子居然是老程家的娃娃……」
「就是……一首《送兄長牛韋陀西出長安》如今漸聞於天下,這首送別新作,也著實不差。」
已經腰上無帶的長孫無忌忍不住呵呵一樂。
「不知道這首詩的名字,說不定是《奉父命,程三郎送家父程咬金西出長安》。」
一眾文臣噗嗤之聲絡繹不絕於耳,甚至有些人很是心悅誠服地朝著長孫無忌翹起了大拇指。
「長孫司空果然才思敏捷,他程咬金這把可真美滋滋嘍,厚著臉皮讓親兒子為他揚名,指不定能夠傳為佳話……」
「噗嗤……你太壞了……哈哈哈,言之有理……」
「不錯不錯,對了,這些話,一定得讓史官給記下來。
也後讓後世之人,瞧瞧咱們這位大唐名將是怎麼揚的名。」
一個二個斯斯文文的正人君子,此刻都顯得那樣的陰陽怪氣,騷話連篇。
李世民強忍住笑意,只是那嘴時不時總會情不自禁地咧開。
不愧是博覽群書,學識淵博的文人,陰陽話一套套的。
只可惜,落到那幫糙老爺們眼裡,還不如tui他一口來得傷害更大更痛快。
#####
程處弼念罷,恭敬地將酒碗獻給站在跟前的親爹,程咬金相當滴滿意,美滋滋地接過了木碗,一口抽乾。
擠眉弄眼老半天,這才朗笑出聲來。「痛快,好,老三你這首詩,深得為父之心。」
「爹喜歡就好,如此孩兒也算是鬆了口氣,沒有辜負你的期望。」程處弼也鬆了口氣。
旁邊,方才一直在薅著鬍鬚,頗為妒忌的李績也走了過來,拍了拍程處弼的肩膀。
拿捏出了一副長輩的派頭道。
「程老三啊,這首送別詩好是好,不過嘛,這裡邊可是有許多的不足。」
「???」程處弼一臉黑線地看著這位。嘛意思,莫非你也文武雙全?
「比如說,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長安無故人,這兩句就有問題。」
「你爹是君子嗎?肯定不是……你應該哎哎哎……老程你啥意思,我在教你兒子……」
程咬金餘怒未消地指著那逃竄而去的李績,唾沫星子橫飛地道。
「滾遠點,你他孃的,老子不是君子,你是啊,你全家都是君子。」
「也對,程老三你應該來得直接一點,勸爹更盡一杯酒,西出長安無親人嘛。」
「是啊是啊,我也覺得是這麼個理,老程,讓你兒子趕緊改改……」
程處弼作為晚輩,呆若木雞地站在一票殺人如麻的大唐將帥之中。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是歷史沒有記錄下這些鼎鼎大名的初唐文臣名將們真實的一面。
還是因為,那些知曉了真相的人們的日記本,都沒能流傳下去,被改朝換代的戰火所毀壞。
夾在這幫子露出了真面目的歷史人物當中,程處弼唏噓不已。
真想要迎著春風披頭散髮,舉杯望日高呼一聲:人間不值得……
「滾!一幫子混帳玩意。」
程咬金氣極敗壞地拉著一臉黑線的程處弼,遠離這幫子不是什麼好鳥的大唐將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