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寧倒真沒有想到,張玄素會跟自己說這番話,微微一愕之後,這才嘆了口氣。
「於某也覺得甚是奇怪,大白天的,又不是燃火燭的時候,怎麼就會起火」
張玄素沉聲言道。「這十有八九,必是有人故意縱火。」
這話聽得於志寧眼皮一跳,朝著張玄素看過去,滿臉錯愕的表情,讓張玄素有些不樂意。
「於詹事,下官雖然對太子殿下的某些行徑與作為有意見,但下官終究是東宮屬臣。」
「更何況這大唐藥典,乃是東宮這些年來的成績所在,若是能夠大成,殿下的聲勢,必然能夠更加牢固」
聽著張玄素這番話,于志寧點了點頭,朝著張玄素一禮。
「多謝提醒,於某也覺得事有蹊蹺,只是想必你也知道,這東宮」
幾乎在同一時刻,已然離開了崇仁殿有一段距離之後,原本怒意沖天的李承乾臉上的怒色漸漸地隱去。
回頭打量了一些崇仁殿方向,李承乾這才吐了一口濁氣,朝著程三郎看過去。
「處弼兄,小弟我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
程處弼點了點頭,滿臉佩服地朝著李承乾翹起了大拇指小聲地道。
「當然沒有,當時殿下你生氣上火的時候,臣都想要上前勸殿下息怒來著。」
李承乾嘴角微揚,旋及笑容又飛快地斂去,抬腿繼續前行。
「走吧,到孤的藏酒殿去坐坐,這裡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程處弼點了點頭,大步隨著李承乾前行,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樣的事情,居然真的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程處弼隨李承乾到了那李承乾專門藏酒的屋子,寧忠已然吩咐人去準備下酒的小冷盤,又照著李承乾的吩咐去取來了一瓶美酒。
這還沒開搞,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一扭頭,就看到了于志寧已然來到了屋外。
「於卿快快進來,寧忠,讓他們趕緊上菜。」
于志寧步入了屋內之後,有些歉疚地朝著李承乾恭敬地一禮道。
「殿下,臣無能,著實沒有想到,會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此等事情,事起得實在太過突然」
「好了好了,這可怪你不得,就像處弼兄說過的那句話,叫只有千日做賊,那有千日防賊,天長日久,總有疏懈的時候。」
聽到這位記憶力過人的太子李承乾將自己的原話完整地複述出來,程處弼忍不住翹起了大拇指給這位點贊。
「殿下好記性,正是這個道理。」
「幸好,咱們早早的就有了防備,提前做好了預案。
不然,今日這一場火下來,怕是咱們的大唐藥曲想要完成的時間,不知道會被拖延多久。」
聽到了這話,在場另外兩人人,外加一位宦官,都整齊劃一地點起了腦袋,算是附合與認同程三郎的說法。
李承乾臉色顯得有些陰沉地接過了寧忠給自己滿上了美酒的杯子,淺抿了一口道。
「唉沒想到,原本咱們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作的打算,沒想到居然真的會發生。」
「二位卿家,你們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于志寧與程三郎交流了一個眼神,最終由他這位東宮詹事開口陳述觀點。
「殿下,這可就不好說了,這部大唐藥典成功之後,能夠給殿下你帶來極大的聲勢。」
「而但凡是不樂意見到這個場面的人,都有嫌疑。」
聽到了這話,李承乾也不禁沉默了下去,半天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
「於卿言之有理,是啊,見不得孤好的人,朝堂之上,可是有不少」
「不過殿下也不必太過擔憂,陛下一直對殿下信任有加,此番,這東宮無故起火,毀壞了不少大唐藥典資料之事。」
「想必很快就會傳遍長安,那些與東宮有隙者,應該能夠安穩一段時間。」
「畢竟,這等事情,他們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
李承乾點了點頭,朝著于志寧詢問起了大唐藥典的進展情況。
現如今,藥典已然也到得收尾的階段。
最遲明年春末,最快今年年底,就能夠完成這部集上古至現如今的諸家醫典,去蕪存菁的綜合性醫藥學百科全書。
想必到了那個時候,等到它推行天下,當可極大的解決大唐醫家們缺乏綜合性醫藥學百科全收的痛點。
李承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打量著這兩年,自打處弼兄遠赴瀘州之後,就擔負起了重任的于志寧。
雖然于志寧在醫藥學方面,缺乏專業性知識,但好在,他的長處在於人員統籌和處理各種事務。
「辛苦於卿你了,此書亦是於卿的心血所在。」
聽到了這話,于志寧心中頓時一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老神在在的程三郎,說起來,他也算是苦逼的。
當初,這大唐藥典的負責人是程三郎那傢伙,可問題是,搞著搞著,他卻被陛下給踹到了瀘州去。
而這項造福萬民的功績,無數雙眼珠子都在瞪著,在程三郎被陛下弄到了瀘州之後。
可是有不少的人紛紛蹦出來,表達想要前來幫忙的想法與願境。
好在程處弼的推薦,以及李承乾的維護之下,于志寧終於接住了這沉重的接力棒。
正是因為有無數雙眼珠子在盯著,這幾年來,于志寧的全部心思,幾乎都花在了這大唐藥典上。
也幸好這裡是東宮,沒有太多的具體事務,而且太子殿下又對自己十分的信任。
于志寧這才一步一步地艱難挺進,數年的光陰,無數醫家的默默付出,大唐著名醫家們的嘔心泣血,終於要結出大瓜了。
結果沒有料想,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出了一個這樣的變故。
李承乾又一口悶酒滑入喉嚨,砸了砸嘴這才滿臉苦極地笑道。
「東宮,人人都說東宮如同笊籬一般,處處皆是漏洞。」
「今日此事,就足以證明,連個放火的賊子都抓不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