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可沒有後悔藥賣,救了就救了,他西門郡守再如何,難道還不明白事理?」段少君長嘆了一口氣,斜靠在榻上。
「這西門郡守可是武人出身,若說驍勇善戰還行,明白事理,可不是他的強項。你連升鬥小民都算不上,沒有戶籍,沒有路引,連個保人都沒有。他要是惱起來,隨便一個罪名,就可置你於死地,你居然不怕?」老和尚笑眯眯地道。
「怕了難道就能不死嗎?」段少君概然一笑。「老傢伙,看你的模樣不急不燥,看樣子,想必是有辦法。」
「老衲可沒受過你的恩惠,憑什麼幫你?」老和尚翻了翻眼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道。
「你,你個老不休的,我的香菸,我的打火機,我的衣服,手錶和手機,都被你扒得一乾二淨,跟做賊似的藏得都不見蹤影,居然還好意思說沒受過我的恩惠?」
段少君大怒,瞪起了眼就想抄起桌上的茶盞扔過去,可手還沒伸到,茶盞已經落到了這身手敏捷得猶如魔術師的老和尚手中。
「臭小子,你要是穿那麼一身奇裝異服走到城鎮裡,不出半刻鐘,不被拿到官府的監牢裡才怪。」老和尚陰陰一笑,將茶盞擱在了案頭離段少君最遠的那一頭,振振有詞地反駁道。「虧得老衲心善救了你一命,取你一些財物,不就是你說過的叫什麼……對,等量交換。」
段少君眼珠子鬼鬼崇崇地轉,旋及冷笑道:「老傢伙,可別忘記了,那小八婆說的是和尚非禮了她家西門小姐。這蘭亭城外,可就這一間寺院。而你是寺院的主持,寺裡邊除了幾個掛單的僧人之外,大多都是你的徒子徒孫。嘖嘖嘖,說不得,日後這寺院的香火,不知道會少幾成……」
原本還蹲在一邊興災樂禍的老和尚猶如突然身患重症便泌一般,老臉發皺外加發黑。
「說不定明天整個蘭亭城開始傳揚起隱龍寺的方丈人老心不老的風流佳事……」段少君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聲怒哼,老傢伙身形一晃,陡然消失在了門外,看樣子是竄去尋那西門小姐解釋去了。
看著氣極敗壞的老和尚竄出門,段少君臉上不禁多了幾分的得意,端起了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老傢伙,想跟哥鬥心眼,你還嫩,唔……你太老了點。
摸了摸空癟癟的肚子,趕緊快步朝著食堂行去。來到了寺院的食堂,卻只看到了一片狼藉,兩口大鍋還有那蒸籠裡都空空蕩蕩的,猶如剛剛被土匪打劫了一道。
日,這才遲到不到半小時的功夫,一大蒸籠的米飯還有兩大鐵鍋的菜居然就一乾二淨了。
滿臉油汗的廚師看到了段少君呆立在食堂的鍋前作聲不得,不由得笑道。「段公子,怎麼這會才來。」
「我說大師父,你這就沒點存貨?」段少君沮喪地道。
「你也不想想,寺裡邊全是一群大小夥子,成天除了早晚兩課,平時都是練武摔打,就飯菜就沒有餘的時候,哪還有什麼存貨。你若是餓了,就是喝點涼水頂頂,等晚飯吧。」廚師擺了擺手,然後開始收拾起食堂裡的鍋碗瓢盆。
段少君揉著空癟癟的肚皮,含著一包眼淚感慨萬千,穿越之後,不都說穿越之後要麼高富帥,要麼白富美嗎?就自己,穿越到了和尚廟裡蹲著天天清湯寡水的連塊肉都沒撈著,而且三頭兩頭捱餓,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難道說,自己真的只能就著涼水喝著西北風等待著夜晚的來臨不成?
只考慮了約三分之一秒的時間,段少君眼珠子鬼鬼崇崇地轉,看到廚師還在忙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然後溜進了後廚。
掃了一眼那些還都是生的白菜豆腐之類的玩意,靠,連塊老煙刀(薰肉的土稱)都沒。不過也是,一票和尚,要是掛塊老煙刀在這裡,豈不是誘人犯罪?
想了想,段少君麻利地弄到了燧石與火鐮,然後又扯了半張油紙,取了點鹽,還有八角丁香之類的調料,然後又到米缸子裡掏了一把米,弄了個小碗。想了想,又跑到了後院的柴房去撈了一把斧頭,還有一根長約十來米的草繩,然後從寺院後面溜了出去。
卻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的段少君提溜著斧頭朝著不遠處的密林行去。奶奶的,這幾日成天不是豆腐就是白菜要麼就是南瓜、冬瓜的,一向是無肉不歡的段大公子嘴巴早就淡出鳥來。
今日不乘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弄上兩隻肥美的松雞解解饞,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那已經空得只聽到胃液發出水響的肚皮。
來到了密林旁邊的小湖畔後,段少君抄起了斧頭開始製作陷井。小時候抓麻雀的本事現如今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不大會的功夫,一個由柳樹嫩枝編好的筐子業已成形,為了保證足夠的重量,段少君甚至還在筐底做了個夾層,塞了幾枚鵝卵石進去。
提著這個做個的筐子,來到了前幾日經常看到松雞出沒的位置,然後將陷井裝好,在陷井外和陷井裡邊都灑了米。
之後,段少君蹲在了距離陷井十來米遠的灌木從後邊,手裡邊拿著草繩的另外一頭,開始耐心的等待起來。
幾分鐘之後,一隻痴肥的松雞愣頭愣腦的就鑽進了筐子,段少君用力一扯,這隻怕是得有四斤出頭的松雞就成為了甕中之鱉。
痴肥的松雞已然到手,哼著小曲的段少君蹲在了池塘邊上,開始開腸破肚,抹擦調料,架在火堆上烘烤。手腳之麻利,猶如常年偷雞得小賊。
不得不說,虧得是古代,這又是寺院的地盤,和尚不能吃葷,所以,這一帶的山林子裡,不說松雞,野兔也都不少。當然,再往裡邊,熊羆、野豬也是有的,段少君前些日子在山林裡邊可是遇見不少。不過也虧得他資深驢友不是網上買的偽假證照,而是靠著自己的雙腳走出來的。所以每每總能化險為夷,總算是活著走出了山林,結果嘛,自然就是遇上了那比山賊和禽獸都要兇狠的夢惑老賊禿。
一面碎碎念,一面烤著肥美的松雞,一滴滴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騰起了小火苗,散發著一股油香還有松木的清香。
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松雞,讓它不至烤焦,卻又能夠烤得酥黃油亮,這絕對是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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