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於詹事你的意思,他對太子殿下不敬,莫非我還要對他笑臉相迎,衝他翹起大拇指衝他做得對?」
聽到了這話,于志寧心中一悸,下意識地看向那竹簾,陡然警醒過來。
那竹簾後方,正是國之儲君,太子殿下。
那層輕薄之極的竹簾,遮擋住了太子殿下,但是隨簾後約約綽綽,安然不動的身影。
讓于志寧陡然覺得,自己作為東宮地位最高的屬臣,似乎……真是惹起了太子的不悅。
于志寧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聲音則顯得份外地艱澀。「程副率,此事的確是本官一時糊塗……」
程處弼轉身,朝著竹簾方向再次恭敬地一禮。
「於詹事,我只是臣,這話你不該跟我說,你該跟殿下說。」
「殿下,臣有過失,還請殿下懲治。」于志寧吐了口濁氣,朝著竹簾方向恭敬地一禮。
簾後的李承乾,愣愣地看著殿內的風雲突變,看到了這幾日,一直都沒有站出來替自己說過一言一語的于志寧。
此刻卻在程處弼的步步進逼之下,轉變了態度。
這一刻,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程處弼那高大英偉的身影上,緊緊地抿著唇,雙手緊握成拳。
猶自想到了昔日,程處弼衝自己呵呵一樂,說把自己當成了朋友的那句話。
壓抑住了湧動的情緒,李承乾才把目光落在恭身行禮,靜待自己發落的于志寧身上。
足足十息之後,李承乾這才吐出了一句話來。「於卿乃我東宮重臣,此次,就不必了,望於卿能謹記今日便好。」
十息的功夫不長,可也不短,而這十息之間,心念電轉的于志寧終於如釋重負。
「臣謝太子不罪之恩……」這一刻,于志寧終於覺得,簾後這位即將大婚的太子,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許多。
「殿下,方才這番爭執,怕是孔老必定會到御前彈劾程副率,我東宮該當如何措詞應對?」
不等簾後的李承乾開口,總算是已經開始轉變思路的于志寧趕緊解釋了句。
「雖然此事,程副率應對沒有太大的差池,可是孔常侍卻深得陛下信賴,若是陛下……」
程處弼深吸了口氣,朝著簾後邊身影有些晃動,明顯緊張起來的李承乾道。
「殿下無妨,陛下睿智英明,定然不會聽信此人一面之辭,就懲治於臣,請殿下放心。」
「既如此,那孤就放心多了,嗯,孤有些乏了,二位卿家退下吧。」
程處弼與于志寧都恭敬無比地朝著竹簾一禮,然後轉身朝著殿外行去。
此刻,原本擠在殿門附近的圍觀人群已然四散開來,只是等到程處弼與于志寧二人邁步出殿,這才把目光投了過來。
于志寧頓住了腳步,深深地打量了程處弼兩眼,三分欣賞,七分無奈地搖了搖頭。
「程副率好口才,好殺氣。」
程處弼呵呵一樂,恢復了平日裡的老程家實在人的憨厚嘴臉。
「於詹事莫要取笑下官,下官不過是個實誠人,喜歡說話直來直去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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