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劍宗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王平安也不由嘆氣。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是經歷過的,當初為了白秋玉之事,對方直接在明月城內當眾追殺,自己說話都沒用,最後還拿出了太上令。
這等性格可以說百無禁忌,當然王平安也知道,是因為牽扯到了宋知書。
而上一次,擊鼓鳴冤的事情鬧得太大,雖說掌教出面平息。
但問題在於宋知書終究是選擇離開了太昊劍宗。
那時候對方還在龍虎道宗閉關,什麼都不知道,可現在出關了,還要回來,如果知道了肯定會大鬧一場,怕是連慕長歌的面子都不給,所以王平安很頭疼。
之所以不讓人透露宋知書的身份也是這個道理,一旦那人來了青州城怎麼辦?
現在妖魔事件好不容易得到控制,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了。
再有一點,便是劍宗高層對宋知書也很看重。
身份透露的話,宋知書必然會被諸多勢力拉攏,這顯然是不行的,如果只是一般的門派,太昊劍宗無懼,可萬一是青城和蜀山呢,那就麻煩了。
尤其王平安也知道,就在前段時間,兩大劍宗的人都去了太昊劍宗。
說是為青州妖魔,但實際上也有找宋知書的目的在其中。
各種原因下,對方的身份肯定不能暴露。
他只得在這時候開口了。
「太昊劍宗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王長老說的是李青舟?」城主裘千河聽到那句話,當即好奇問道。
另外幾人也眼神微微變化,似乎對於這個名字也有所耳聞,不僅因為太昊劍宗名聲在外。
更為重要的是,前一段時間,龍虎道宗出了一件大事,有人接受天雷池洗禮,鑄就了雷霆道基,徹底的脫胎換骨,引發了恐怖異象,最後以雷霆道基不僅突破了築基,還在短時間內結丹成功,展露出了恐怖修行之姿。
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多,不過大多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修士,起初他們認為是龍虎道宗又出了一位天驕,但又得到訊息,那人來自於太昊劍宗,還是一名女子,就叫做李青舟。
據傳龍虎道宗掌教和太上長老更是言稱,李青舟未來的潛力非常巨大,恐怕勝過慕長歌,有大乘之姿。
故而結合王平安說的那些,裘千河才有猜測,因為符合對方條件的也只有那女子了。
否則在場另外三人,也不會在聽到後,做出如此梵音了。
慕長歌已經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了,純陽靈根,還具有奪天地造化的劍體,當初慕長歌的出現,讓所有人都覺得太昊劍宗會因此更勝一步,現在又出了一個李青舟,眾人怎能不在意。
「裘城主說的不錯,就是李青舟。」王平安也沒有隱瞞,一般的弟子,即便是太上長老門下也就算了。
可李青舟太特殊了,如今劍宗對其重視程度不亞於慕長歌,回來後必然會被賜予真傳之位。
如果二者對立起來的話,那將會很麻煩。
偏偏李青舟對宋知書無比重視,使得高層有些頭疼。
所以王平安才覺得,宋知書的訊息,暫時還是不要傳出來比較好。
就算要讓李青舟知曉,也需要等到此次青州妖魔事件完全平息下來才行。
當然,對於這些,他是不會解釋的,因為沒必要,只要告訴在場眾人,讓這些人心裡有個底就好了。
「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在。」青州書院院長程宏有些許感慨,雖說不了解其中具體情況,但其心中也有了猜測,太昊劍宗李青舟與宋知書,相互之間的關係或許還要更特殊一些。
畢竟年紀相仿,郎才女貌的,任誰都能猜到一點。
「王長老放心,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城主裘千河與萬世閣主紛紛開口,徹底明白了其中意思,表示不會透露出宋知書身份。
倒是大周王朝錦衣天衛指揮使傅元卻沒有立即表態,只是陷入沉思,但回過神來後,面向王平安微微點頭,對於宋知書,大周王朝也有興趣。
就算沒有對方提醒,傅元也不希望有其他勢力來橫插一腳。
「那便多謝諸位了。」王平安見此,當即拱了拱手。
隨即,五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來針對妖魔的具體細節,當然最後的計劃,還是要讓太昊劍宗的慕長歌來確定,他們幾人以及所代表的勢力,都需要聽從。
不管有關於地魔的訊息,眾人還是一致決定暫時不要說出去。
只需要他們在暗中調查就可以了,若能引出來最好,無法引出來也無妨。
反正封天魔陣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一尊受了傷的地魔,顯然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不過,就在眾人商量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妖魔之時。
青州城內,散修卻比以往更活躍了。
萬世閣發生的事情,宋知書等人壓制烈陽宗弟子,也被人傳了出去,散修在知道宗門弟子吃癟後,一個個都非常高興,覺得算是出了一口氣。
宗門弟子來青州應對妖魔,他們是歡迎的,可那種態度散修卻很不喜歡。
高高在上,驕橫跋扈,根本就看不起城內的散修。
說此次妖魔事件都是宗門弟子出的力。
這無疑引起了散修的不滿。
「還得是宋先生,怪不得能讓青州書院請去講學,現在直接壓制了宗門弟子。」
「是啊,你當時不在萬世閣,沒看到那烈陽宗女弟子的嘴臉。」
「確實太囂張了,居然說我們散修什麼都沒做。」
「現在好了,萬世閣主親自出面,維護了宋先生,當時烈陽宗弟子無可反駁,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宋先生確實厲害,還保留了證據,話說那是不是妖魔之血,豈不是說宋先生面對的妖魔非常強大?他怎麼做到打傷並且擊退的?」
「宋先生是儒家讀書人,據說入了知行境,道儒雙修,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不錯,而且我和宋先生一隊的古思青道友聊過,說宋先生不僅實力強,還為人謙卑,在面對妖魔前,贈予寶玉護身,品行上面沒話說。」
「還有還有,上一次青州書院不設門檻講學,據說也是宋先生提議的。」
客棧、街道等等,各個角落當中,都有散修談論萬世閣發生的事情。
尤其對於宋知書的評價更是非常高,因為有人認識與宋知書一隊的人,覺得對方是真正的謙謙君子,真正的讀書人。
一時之間,在青州城內的散修,不僅認識了宋知書,更是心生敬仰。
反觀宗門弟子,他們卻沒給什麼好臉色,畢竟那些人有時候確實太過分了,多少散修在宗門弟子手裡吃了虧?
而對於這些,城內各大宗門弟子也有所耳聞,對此很憤怒,因為確實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散修反過頭來嘲諷,偏偏還很難駁斥,讓一些人對宋知書不由有了些意見,還有一些人覺得這個事情都是烈陽宗弟子惹出來的,故而對於劉遠等人有了意見。
同一時間,青州城東街道,有一片建築群,裡面有亭臺樓閣,假山流水。
更為重要的是,這片區域的天地靈氣也比外界更加濃郁。
自從發現妖魔後,應太昊劍宗號召,諸多宗門都來了青州,設立駐地。
畢竟作為宗門,自然不能和城內的那些散修一樣,隨意居住。
他們有本錢直接租下一大片區域,讓弟子居住修煉。
此時,在烈陽宗駐地的一個大堂內。
數十個弟子齊聚,不過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更是含有怒氣。
「這件事情不能算了,現在外界都傳言我烈陽宗仗勢欺人,冒領任務報酬,壓制散修,劉師兄,您可得想想辦法啊。」女修趙嬈站起來,俏臉上滿是怒意。
從昨日回到駐地後,她就聽到了很多閒言碎語,都是針對自己和烈陽宗的。
更為重要的是,說這些話的全部都是散修,最不起眼的散修。
趙嬈覺得已經忍無可忍了。
「是啊劉師兄,就連別的幾個宗門對我們也有意見,說我們丟了宗門弟子的臉面。」有弟子附和,作為烈陽宗門人,他什麼時候受過如此待遇?
另外一些烈陽宗弟子也有些義憤填膺,雖說萬世閣給了補償,但現在已經不是補償的事情了。
再讓事態發展下去,肯定會他們造成影響,到時候宗門怪罪下來就遭了。
尤其眾人最為氣憤的,就是那些話都是從散修口中說出來的。
堂堂宗門弟子,居然被散修諷刺。
怕以後走到哪裡都會被恥笑。
「事情當然就不能算了,那些個散修太過分了,有什麼資格對我們指手畫腳,這種聲音不能再出現了。」劉遠開口,他是烈陽宗真傳弟子,身份高貴,長輩也是修士,故而從小就對那些沒實力沒背景的散修打心眼裡瞧不起。
而且自己此來,為的還是斬妖除魔,是為了保護青州,現在居然得到了如此待遇。
劉遠當然忍受不了,這關乎到自己的顏面,自己的尊嚴,當然不能算了。
「一切都是宋知書那幾個人引起的,乾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
有人提議,眼中更是浮現出一抹殺意,想著即便不能殺,但絕對要廢掉這幾個人的修為,當然除陳景雲外,畢竟此人是青州書院的先生,不好動手。
「愚蠢!」
可此時,劉遠卻直接呵斥一聲:「那些人剛和我們發生衝突,如果下手,肯定會引起懷疑。」
「就算到時候無人追究,可這樣依然無疑會對我烈陽宗產生影響,所以絕對不能亂來。」
他想的很多,最重要的就是直接出手肯定不行,很容易就授人以柄。
尤其城內散修都在關注宋知書一行人,明著來絕對不行。
即便劉遠確實不在乎散修,可該顧忌還是要顧忌的。
「那劉師兄,您說該怎麼辦?」
趙嬈皺起眉頭,繼續道:「不管怎麼說,那些人得罪我們,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此生難忘的教訓,否則所有散修都會以為我們烈陽宗好欺負。」
此事關乎顏面,而在她看來,顏面是非常重要的,不容侵犯。
「自然。」
劉遠開口,然後思索片刻:「現在外界不都在傳言我們冒領任務報酬嗎?那我們也可以散播出一些訊息,就是宋知書等人加擊退的妖魔,本就已經受傷了,實力大減,之所以如此,乃是我們烈陽宗的手段,而他們不過是坐收了漁翁之利。」
「就算最後無法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也要噁心宋知書那些人。」
他的這個計劃雖說不毒,但卻十分周密,畢竟直接出手不行,唯有從之前那件任務上下手。
而一旦將此事確定,就等於宋知書等人根本就沒做什麼,即便獲得了報酬,也是建立在烈陽宗弟子事先創造條件的情況下,相當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真正冒領的,只是以宋知書為首的散修而已。
「可劉師兄,我們怎麼將訊息散播出去?」
一名弟子開口,覺得計劃確實不錯,關鍵在於會不會有人相信,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根本起不了作用,趙嬈幾人也是這樣想的,畢竟現在散修都站在了宋知書一邊。
「想要散播訊息很簡單,青州城內,又不是隻有散修,不是還有很多宗門弟子嗎?」
劉遠一笑,繼而開口:「如果在別的時候,或許不會有人在意,可現在散修都在支援宋知書,對抗我們宗門弟子,而我們的做法,就相當於為宗門弟子正名,他們肯定會幫忙。」
「在對付散修上,所有宗門的利益是一致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以各大宗門的勢,壓制那些散修,讓所有散修都知道,宗門弟子的威嚴和顏面,是不可侵犯的。」
此話一齣,在場所有烈陽宗弟子全都眼前一亮。
沒錯,如今青州城內,宗門弟子和散修之間本就有矛盾,他們可以利用這些進行打壓,而既然散修都支援宋知書等人,只要將這些人的名聲搞臭,不就是變相壓制散修了嗎?
「劉師兄果然聰明,這樣一來不僅能挽回我們的顏面,還能給所有散修一個教訓。」
趙嬈高興了,覺得計劃不錯,想要報仇不一定是殺人,誅心顯然更好。
至於會不會引起眾多散修的憤怒,她根本就不在乎。
難道那些人,還真的敢對宗門指手畫腳嗎?
「既如此,那我們就分別行動,正好來青州的一些宗門,我也有認識的弟子,讓他們幫忙,但不要著急,慢慢來,不然的話很容易就有人發現是我們出手。」
劉遠開口,給在場的師弟師妹下了命令,但覺得不能操之過急,因為那樣目的性太強了。
只要能挽回自己的顏面,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多等一段時日也無所謂。
對他而言,和宋知書等人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那件任務了,是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的鬥爭。
而一直以來,在這種鬥爭中,最後取得勝利的都是宗門弟子,原因也很簡單,散修無依無靠,沒有人撐腰,實力還不行,怎麼與宗門斗?
「是,劉師兄。」
趙嬈等人開口,隨後立即就去準備了。
事實也正如劉遠預料的那樣,但凡宗門弟子,對於散修都有意見。
尤其在宋知書等人事情出來之後,他們走到哪裡,都能聽到相關的言論,故而在劉遠等人找上來的時候,沒有多少猶豫就直接答應了。
在所有宗門弟子的眼中,青州妖魔事件能得到控制,那都是自己的功勞,和散修無關。
可那些散修,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還敢提出意見,簡直不識抬舉。
所以他們也覺得一定要給散修一個教訓。
也正因此。
在不久後青州城內就又有一種傳言出現,宋知書等人之所以能擊退妖魔,都是坐收漁翁之利,真正完成任務的是烈陽宗弟子,只是劉遠等人顧忌到是非常時期,所以大度沒有計較而已。
而隨著時間不斷推移,這種聲音越來越多,都在宗門弟子之間口口相傳。
散修之前也聽說了,進行辯解爭論,但最後卻沒有什麼結果。
宗門弟子勢大,聯合在一起。
有時候爭論不過,直接就以勢壓人,完全不講道理。
就算散修有心支援宋知書,可在面對這種情況下,也不敢隨意開口。
這一日,雲靈齋的一間客房內。
宋知書剛剛打坐調息完,睜開眼睛,一縷神光湧動。
體內的法力總算是完全恢復,不僅如此,經過半個多月的修煉,他還在儒家白蓮中,儲存了兩倍於自身的法力。
上次與妖魔大戰,確實讓宋知書明白了底牌的重要性,能多留一些就多留一些。
同時,加上這段時間的讀書明理,浩然正氣也達到了二十道。
比之前又增加了十道。
浩然正氣是對付妖魔最有效的手段,故而打算多積攢一些出來,只可惜儒家境界還是沒有到知行境圓滿,讓他有些無奈。
不過倒是仙道修為徹底穩固了下來,可以想辦法進行提升了。
青州書院的十萬靈石已經送到,加上之前任務的二十萬,總計是三十萬靈石。
所以宋知書特意前往了萬世閣一趟,將其換做靈元丹,而因為現在是特殊時期,靈元丹的價格也有所下降,是八十靈石一顆,當然這種價格,也只有在青州才能享受到,其他地方是不行的。
他購買了三千顆,還剩下六萬多靈石,而萬世閣的藍衣姑娘告訴自己,因為數量太大,下一次就無法享受這個價格了,讓宋知書不由苦笑。
三十萬靈石,即便是在現在的青州城,也不是一般修士能拿出來的。
不過這些宋知書並不在乎,畢竟在達到築基圓滿後,自己距離結丹還有一段距離,靈元丹暫時用不著了,而在那時候,相信青州妖魔的局勢肯定差不多完全控制,所以有沒有無所謂。
此刻,宋知書看著面前的儲存袋,眼中浮現出笑意。
「這些天的修煉和積累,有這三千顆靈元丹,達到築基圓滿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會有富餘,就是不知道能留下多少,所以莪並不需要將全部的靈元丹煉化,可以留下一些,衝擊結丹境。」
宋知書想到,之前在練氣九層大圓滿的時候,其實已經可以築基了,只不過被浩然正氣糾正。
而事實上,一個境界的圓滿和衝擊下一個境界是兩回事,也需要丹藥的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