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滿落葉的道路,空無一人的莊子,詭異的氣氛。
一聲巨響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讓每個人都嚴陣以待。
林成等人甚至於已經祭出了飛劍,雙眼徑直盯著不遠處倒下的紅漆大門,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周身被法力覆蓋,只要一發現不對了,便會施展出所有手段。
妖魔,這兩個字份量非常之重,可以讓青州直接封城。
他們出城之後,就一直非常謹慎,尤其進入羅家莊後那種安靜詭異的感覺。
即便修士內心中也會有恐懼,現在看到突然倒下的大門,能繼續鎮定已經很不錯了。
「都冷靜下來,來的並非是妖魔。」
這時候,宋知書突然開口,讓眾人平靜。
因為他體內的浩然正氣並未有絲毫髮現,探出元神後也知道並非妖魔。
眾人聞言,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發現外面走來一群人。
這些人身著統一服飾,胸前繡著一輪烈陽,有男有女,修為都在築基境以上,一共也有十人,最強的達到了築基圓滿,他們在走進莊子後,也發現了宋知書一行人,然後又看到了林成等人的表情,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劉師兄,我就說吧,這些散修膽子小,一點動靜都就受不了,你看他們的樣子。」
一行人中一名年輕女修士仔細觀察了一下,掩嘴一笑,言語中有些驕傲。
似乎對於林成等人的反應非常滿意,向身邊的師兄炫耀。
而這句話,也讓袁明幾人頓時回過神來。
剛剛的一切,都是這群人的戲耍。
袁明更忍不住皺起眉頭,當即開口:「幾位道友,這樣做有些不地道吧。」
他們剛剛進入莊子,準備調查妖魔,卻被一群修士嚇了一跳,誤以為是妖魔。
而對方顯然是故意的,如此伎倆,完全不將幾人當一回事,換做別人早就爆發了,但袁明還是強壓怒火,只是說不好,林成等人亦沒有多言。
「開個玩笑而已,諸位不要放在心上。」
人群中,為首的那名築基圓滿修士開口,他是個中年人,嘴上說是開玩笑,但語氣卻非常平淡:「我師妹的確頑劣了一些,但她年紀尚小,不至於如此。」
「劉師兄,為何要給他們道歉?散修而已,何況我們又不是做了什麼惡事。」
剛剛那說話的年輕女修頓時不滿,撇了撇嘴道:「既然出城了,就代表要時時刻刻提高警惕,我們這麼做,也是給他們提個醒。」
她的話完全沒有將袁明等人放在心上,甚至還不認為師兄應該道歉。
尤其後面那句話,居然還直接顛倒黑白,說是好意。
之前的舉動確實是有意,但又如何呢?
面前不過一群散修罷了。
「姑娘,事情不是這樣做的。」年輕女修的一席話,卻讓幾人都有些忍不了了,眼中含有一絲怒意,林成本不打算說,可對方那種無視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怎麼?」
年輕女修士微微眯起眼睛:「你不服氣?」
她確實沒想到,一群散修而已,師兄能解釋已經不錯了,居然還敢有意見?
「是烈陽宗弟子。」
陳景雲望向那一群人,向著宋知書低聲道:「前段時間東境各大宗門都響應了太昊劍宗號召,為解決妖魔事件,很多來了青州城,烈陽宗就是其一,前幾日還來書院拜訪過,為首的我見過,是烈陽宗的一名真傳弟子。」
宋知書聽到後,當即點了點頭,瞭解了這一群人的來歷。
烈陽宗,也是一修仙名門,在東境也有些名氣。
當然那只是對一般人來說是這樣。
放在太昊劍宗面前,烈陽宗算不得什麼,甚至都瞧不上眼。
正如為首的那個,乃真傳弟子,但不過築基大圓滿而已,放在太昊劍宗,連內門弟子都當不上。
不過這也僅僅對太昊劍宗而言,放在散修眼裡,烈陽宗可是很不好惹的,不能得罪。
果然,聽到那女修的話後,林成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袁明等人阻攔,搖了搖頭,示意還是不要鬧大,要息事寧人。
「宋先生,我來處理吧。」
陳景雲傳音宋知書,然後走上前去,望向為首的那名築基圓滿修士:「原來是烈陽宗劉遠道友,這次出城也是要處理妖魔事件的?」
他的語氣聽上去熱情,但臉上卻皮笑肉不笑,顯然對剛才的事情也有意見。
此次任務是自己所組織的,人也是自己找的,現在被人無視欺壓,自然要直接站出來。
「原來是青州書院陳先生,失敬失敬。」
劉姓宗門弟子也看到了陳景雲,眼中帶著驚訝,隨即迎了上來:「陳先生說的不錯,我們與幾位師弟師妹,也接取到了萬世閣的任務,前來解決羅家莊幾處的妖魔事件。」
他的語氣比之前要客氣了許多,因為要給讀書人和青州書院面子。
誰不知道如今的儒家不一樣了,氣運在手,沒有人會忽視。
只是劉遠沒想到。
陳景雲居然會與一群散修組成一隊,以對方的身份,找些宗門弟子肯定不難。
當然他並未多問,畢竟是別人的事情,加上二人也不熟,不便多言。
「那倒是巧了,我們的任務是一樣的,這幾位是在下的朋友。」
陳景雲開口,萬世閣有關妖魔的任務,並非只允許一支隊伍接取,只要符合條件,重複接取根本沒什麼問題,當然誰能解決,那獎勵也就歸誰。
而在說話的同時,他看了看身後的林成和袁明,表明幾人之間的關係,
「原來如此。」
聞言,劉遠望向林成和袁明幾人,他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稍作沉思:「剛剛我師妹確實唐突了,驚擾了幾位道友,是在下的不對,回去後也會稍加約束。」
林成等散修沒什麼,關鍵他要看陳景雲的面子,說一句軟話也不會有什麼。
而他的話,也讓袁明等人臉色稍稍緩和,拱了拱手。
不過劉遠卻並未回應,只是自顧自開口:「既然有陳先生幾人在此,那我們就前往下一個地點,不過陳先生也無需過於謹慎,按照我們長輩估計,這幾個村子的時間事件,可能只是一些陰魔作祟而已,以陳先生等人的實力,解決起來並不是很麻煩。」
他說話透露出一些相關資訊,也算是進行賠罪,烈陽宗不在乎散修。
可陳景雲不同,是青州書院先生,又是院長學生。
為了不鬧僵關係,劉遠知道怎麼做。
畢竟事情確實是自己一方有錯在先,必須要表明態度,尤其在這種時候,烈陽宗也需要讀書人的支援。
至於林成那些人,劉遠卻並不是很在乎,正如自己師妹說的那樣,散修而已。
陳景雲也領會了那句話中的意思,知道這是好意提醒,臉色也終於不再如之前那般平靜,點了點頭後拱手:「多謝劉道友告知了。」
對方說出的那些資訊看似只是隨口一句,但對於他們這一次的任務卻很重要。
至少明白了這一次要面對的妖魔是什麼存在,以及大概實力。
劉遠也當即還禮,然後帶著身邊的那些師弟師妹們離開羅家莊。
正如之前所言,此地既然已經有人探查了,留下來也沒什麼意思。
倒不如前往下一座村莊,說不定還有新的發現。
再者因為剛剛的事情。
雙方之間已經生出了嫌隙,劉遠雖不在意,但也不願意繼續留下與散修待在一起。
「多謝陳先生。」
等劉遠一行人離開,袁明微微拱手,表示感謝。
選擇忍下,並不代表心裡沒氣,而陳景雲開口讓對方道歉,也算是幫忙。
袁明也走上前來,開口進行感謝,同時道:「其實陳先生無需出頭的,宗門弟子什麼樣子,我們心裡都清楚,不會與他們起衝突。」
聽到此話,王沖和李先松等人也低頭不語,先不說那群烈陽宗弟子的修為實力。
單單隻論背景的話,雙方之間就沒有什麼可比性,這些年他們也遇上了不少宗門弟子,即便面對欺壓,最後也是息事寧人,畢竟這是身份之間的差距。
「袁道友客氣,幾位都是我尋來的,我自然也需要負責。」陳景雲卻沒覺得有什麼,搖了搖頭繼續道:「宗門弟子就是這樣,心中有傲氣,還請幾位不要放在心上。」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與宗門弟子組成隊伍,可就是知道那些人不好相處。
散修或許實力不強,可重在聽話,不會自恃修為背景。
自己說話也不會被完全無視。
加上袁明等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合作起來也會相當輕鬆。
而一直沒有開口的宋知書,將一切都盡收眼底,不僅太昊劍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存在階級,宗門弟子和散修之間天生有一道鴻溝,無法彌補。
如自己當初在太昊劍宗,雜役和外門弟子屬於底層,而外面,散修則處於底層。
不公平的現象,在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有可能發生。
只是宋知書並未在這方面深入思索,而是轉頭看向陳景雲:「陳先生,剛剛那人所說的陰魔是怎麼回事?我知道妖魔也分種類,但並不是很瞭解,還請賜教。」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目光,他們和宋知書一樣,知道一點,可並不是很多。
因為誰也沒有想過會這麼快直面妖魔,就算在封城後,瞭解的渠道也非常少。
「這倒是我疏忽了。」
聽到詢問,陳景雲自覺沒有說清楚,當即開口:「妖魔大致分為四類,從強到弱有天魔、地魔、陰魔以及獸魔,天魔地魔相信幾位道友都很清楚,我就不多做解釋了,重要的是後兩類,獸魔,顧名思義就是妖獸所化之魔,但僅限結丹境以下才有。」
宋知書聞言,明白過來,繼而開口:「所以獸魔並非真正意義上我們瞭解的那些妖魔?」
天魔和地魔無需解釋,那是與三場大戰的主力,很多地方都能查得到。
只不過具體的資訊很少而已,因為這個級別的妖魔,每一尊都有著不同的能力,難以琢磨,連太昊劍宗內也沒有很訊息的記載。
而獸魔而陰魔雖然有,但宋知書之前抽不出空,所以現在瞭解是最好的時機。
「宋先生說的沒錯。」
陳景雲點頭,再次道:「獸魔並不是天生的,而是由地魔以魔氣進行魔化,磨滅心智後為己所用,故而獸魔殘忍嗜血,但卻也最弱,不過在魔化後卻比原本要更強大一些。」
簡而言之,獸魔其實就是妖獸,但因為沾染了魔氣,被真正的妖魔奴役。
至於為何只有結丹境以下才會出現妖魔,原因也非常簡單,因為在結丹之後,妖獸的元神會極大限度的增強,已經和人族修士沒有多少區別了。
如此妖獸很難被魔氣沾染,除非是自願的,可妖獸和人族一樣,與妖魔天生敵對,很少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陰魔呢?」有人開口,想要多瞭解一些,因為從之前劉遠的話中,他們得知此次對付的妖魔很有可能就是這一類,只要知道了到底是什麼存在,那應對起來也不會亂了手腳。
「陰魔的形成很複雜,有天生的,也有地魔或天魔創造出來的。」
陳景雲繼續解釋:「但這一類魔都是由天地陰邪五毒之氣所形成的,而其實力也很難去界定,最強的可堪比金丹,最弱的連練氣都不如。」
「什麼?金丹?」
眾人聽到此話,頓時愣住了。
剛剛因為劉遠的話,他們還覺得這陰魔不難對付。
可卻沒想到,現在得到的訊息是,那陰魔居然直接是堪比金丹,這還怎麼打?
差距太大了。
「諸位聽我說完。」陳景雲苦笑,再次開口:「堪比金丹的陰魔極少,需要有特殊條件才能形成,或者由天魔進行創造,我儒家聖人鎮壓北洲一甲子,早就將可以形成如此強大陰魔的條件給抹除了,尤其在人族內部更是如此,所以即便有陰魔,最多不過築基境而已。」
「所以現在我們唯一需要擔憂的並非陰魔,而是有可能會出現的天聖教徒。」
每一次妖魔現身,必然會有天聖教徒,自從青州封城後,就有許多人發現了天聖教徒的蹤跡,這些身為人族,卻甘願淪為妖魔的下屬,且如果不主動暴露的話就很難發現。
故而陳景雲最為擔心的並不是妖魔,是那些天聖教徒,這些人很會偽裝,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在場眾人聽到後,也全部神色凝重起來,明白此次的任務或許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好了,該瞭解的都已經瞭解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調查羅家莊是否有妖魔的痕跡,烈陽宗與我們的目標相同,若是被他們捷足先登的話,莪們就白來一趟了。」
陳景雲出聲,示意眾人不要多想,他們一行十人,且全部都是築基境。
最為重要的是裡面還有兩個是入了境的儒家讀書人。
只要小心一點,肯定沒事。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烈陽宗很有可能比他們更早完成任務。
「好。」
林成和袁明等人對此並無意見,然後一致決定將莊子內的所有房屋全部勘察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宋知書也位於眾人前方,他在儒道上修為最高,若有動靜可以最早發現。
就這樣,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推移。
直至日落黃昏時。
一行十人才將所有的房屋都一一調查清楚,他們看的很仔細,但依舊沒有任何異常,和之前得到的資訊一樣,這個莊子裡的人是突然之間消失的,連反抗的痕跡都沒有。
而按照他們所制定的計劃,如果沒有查到線索的話,就要在這莊子裡住一夜。
夜晚是陰氣最重之時,妖魔出現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所以最後所有人都決定依計劃行事。
很快,夜幕降臨。
羅家莊最最中心的一塊平地中,眾人生起篝火,點亮了黑夜。
只不過,今日的黑夜,似乎比平日的時候更黑。
「宋先生,陳先生,如果安然渡過今晚,那我們明日是不是一早就可以出發,前往下一個地點?」篝火旁,袁明想到了那一群烈陽宗弟子,以及今日的毫無收穫,心裡有些著急。
這一次任務的獎勵極其豐厚,他可不想被那些烈陽宗弟子搶走。
其他人也投來目光,顯然和袁明的意思相同。
接任務出城,代表了要直面妖魔,他們是冒了險的,如果空手而歸,肯定不舒服。
尤其今日還差點和烈陽宗弟子起了衝突,想到那些人的嘴臉,林成等人只想先一步完成任務,證明散修雖無背景實力,但卻並不比他們差。
「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宋先生您的意見呢?」
陳景雲開口,並未直接做決定,畢竟在出發之前,眾人就已經定好了此次任務的領頭人。
具體要怎麼做,還是要聽宋知書的意見。
「就按陳先生的意思辦。」
宋知書看著面前不斷噼啪作響的篝火,點了點頭,繼而陷入了沉思。
他很奇怪,從進入羅家莊後,自己就一直感覺到有一股涼意,尤其在還沒有進入的時候,浩然正氣也有了感應,但現在卻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我的感覺錯了?
宋知書否定立刻這種想法,即便感覺有錯,可浩然正氣一定不會有錯,可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想不通,然後乾脆不去思考了,畢竟不管如何,現在沒有出事。
如今最為重要的,還是得時時刻刻保證自身狀態圓滿。
以備不時之需。
其餘眾人在看到宋知書點頭,也沒有多言,今天搜查了數百間房,元神高度集中,擔心有可能會出現的妖魔,他們也有些疲憊,所以都沉默不言。
「今晚各位就好好休息,但注意要提高警惕,絕不能放鬆。」
陳景雲再次開口,交代眾人,現在不比別的時候,這羅家莊雖未發現妖魔,但並代表沒有,所以越是在這個時候,就越是得小心謹慎。
好在眾人都是修士,所以根本就沒什麼,只要注意便可以了。
「是。」
林成幾人點頭,知道這些很重要,是為了安全考慮。
當即,沒有人再開口,當即都開始打坐修行。
但他們並沒有掉以輕心。
每個人都散開元神。
雖說今日在羅家莊什麼都沒有發現,但並不代表不會有危險,尤其到了晚上,就越是不能鬆懈下來,誰知道妖魔會不會隱藏在暗中呢?
而作為修士,即便是閉上眼睛,只要依靠元神和天地靈氣的感知,就能發現周圍是否出事。
加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到時候就算出現了妖魔,也能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