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路上陳景雲介紹的情況,讓宋知書做到心中有數。
對此,宋知書也有預料,畢竟自己並不是什麼出名的讀書人,加上青州書院沒有透露出身份,能來千人已經不錯了,如果換做古云大儒,怕是全城修士都會前往,可那樣一來,書院也裝不下。
不多久,眾人走入青州書院,裡面有亭臺樓閣,竹林蓮池,裝飾並不豪華,但卻符合讀書人的胃口。
而在走到書院廣場後,只見廣場上坐了很多人,除書院學生之外,再有就是一些散修。
這些人黑壓壓的一片,聲音嘈雜,似乎都在談論今日講學的先生。
最中間則是一座高臺,是先生的講學之地。
林成等人在其中找了個位置坐下。
宋知書則在一旁等候。
陳景雲在看時間差不多之後,直接登上高臺,望向眾人,運轉儒家正氣:「諸位安靜,時辰已到,今日我青州書院講學,來者皆可聽,諸位起立,請講學先生。」
說完後,他面向宋知書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
下方,一眾聽講學生和修士,也一個個站起來,目光中帶著好奇。
「這位先生,似乎有些年輕啊。」
「是啊,這青州書院,會不會是隨意應付一下啊?」
「管他應不應付,像我們這種散修能進來聽學就已經不錯了。」
看著宋知書,有修士竊竊私語,覺得宋知書是有些像讀書人,但卻很年輕,一時間不由遲疑。
而面對數千道目光,宋知書面色平靜,當初在執法堂的場面可比這個大多了,他心中完全沒有什麼心理壓力,只是緩緩走上高臺。
「在下宋知書,是今日的講學先生,而今日我要講的,是君子之道。」
宋知書望向眾人,沒有廢話,直接道出今日的講學內容。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的,儒家最重君子。
而在場之人,大多數都是沒怎麼接觸過儒道的人,從君子之道入手,讓他們初步瞭解何謂君子,這便是宋知書給眾人的啟蒙內容。
「敢問先生,何謂君子之道?」下方,一人站起來,年紀不大,身材有些肥胖。
看起來並不是青州書院之人,而是一名散修,眼中帶著求知的慾望。
「問的不錯。」
見此,宋知書壓了壓手,示意對方坐下,然後望向眾人,沉思片刻後便直接道:「君子懷德,以眾人利益為出發點,君子德風,以積極的態度向世人傳頌美德,君子周而不比,以公正之心對待每件事物,君子坦蕩蕩,無需逃避任何懷疑的目光,君子中庸,不偏不倚,君子守禮,留一份敬意在心中。」
宋知書開口,對於自己理解的君子之道,沒有絲毫隱藏,大大方方講給所有人聽。
同時深入淺出的進行講解,為眾人道出何謂君子之道。
他並沒有引經據典,說的非常明白,即便一個普通人都能明白。
而在講解的過程當中,自己也在不斷理解領悟,講學並不是全為他人,也是為自己,更深一步的瞭解君子之道。
不知不覺間,宋知書沉浸下去了,體內浩然正氣湧動,在胸口縈繞。
下方的學生們都被吸引,聽著那一句句君子之道的言論,不由點頭。
而也就是此時,在一些學生的身上,有一縷莫名氣息湧現出來。
那是他們在聽君子之道的過程中開始理解。
也就是所謂的啟蒙。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氣息越來越多,慢慢浮現在整個廣場之上,散發出一縷縷霞光。
不過也在宋知書的講學的過程當中。
青州書院的一座庭院當中。
院長程宏與書院的一眾先生落坐,相互攀談。
他們沒有去聽講學,原因很簡單,並非不想,而是每個讀書人都有自己的路,再說此次只是啟蒙,聽與不聽也沒什麼。
「老師。」
這時候,陳景雲過來了,微微躬身:「老師,宋先生今日所講的是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聽到此話,程宏點了點頭:「儒家修心,成為君子,宋先生的啟蒙內容選的不錯。」
君子之道乃是儒家重中之重,也是讀書人一生所追尋的,所以對於宋知書講的那些,也確實極為適合未曾接觸儒家的學生和散修。
「這位宋先生,悟出大學之道,講君子之道,也符合情理。」有青州書院先生開口,同意程宏所言。
「咦?不對,我怎麼感覺到了儒家正氣?」
突然,一位書院先生開口,不由望向書院廣場所在的方向,頓時面露驚愕之色:「院長,各位先生,你們看哪裡。」
眾人聞言,紛紛投去目光,然後各個都不由睜大了眼睛。
只見此刻在那個方向,一縷縷儒家正氣浮現,雖然在他們看來並不是很多,但卻非常純正,這些儒家爭取不斷遊蕩,浮浮沉沉於半空之上,看起來很是獨特。
「這...」
院長程宏見此情景,忍不住開口:「難道這宋先生第一次講學,就能使人啟蒙不成?」
他很震驚,因為現在的情況就是,那些儒家正氣的出現,正代表了一些學生正在啟蒙,顯然開始理解宋知書所將的君子之道,即便只是理解了很少的一部分,但也足夠了。
畢竟那都是一些沒怎麼接觸過儒道的人。
「怎麼可能?」
一位先生難以置信:「引人啟蒙,走上儒家之路並不簡單,即便有天賦的人也需要日夜讀書,如今廣場上有學生和散修,天賦參差不齊,這宋先生是怎麼做到的?」
其他人也不理解,因為太誇張了,怎麼在第一次講學,就讓人啟蒙呢?
而且看樣子,廣場上啟蒙的人還不少,有接近百位。
「宋先生乃大周文宮重視之人,天賦絕倫,當初誦唸大學之道便引起了天地異象,而大學中有君子之道,他講學的內容,是自己最擅長的,是自身明悟之禮,所以這種事情,只有宋先生才能做到。」
程宏在沉思片刻之後,說出了自己的理解,因為能夠引起天地之音的人,是因為徹底的明悟。
讓這樣的人講述最擅長的一種道理,直接勝過言傳身教。
即便廣場中那些學生修士沒怎麼接觸過儒家,但只要稍有點悟性就都能理解,當然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沒有接觸過儒家,那就相當於在這方面是一張白紙,看似什麼都不懂,但只要說了,就能夠全盤接受,不會排斥,也就是為什麼,儒家讀書人越是修行到後面,就越是艱難了。
因為懂的越多,就想的越多,若沒有參透,只能困於其中。
但有些人卻沒有這個苦惱,就像廣場上那些人。
「看來,青州書院請宋先生講學的選擇,老夫沒有做錯啊。」程宏見此,神色中滿是欣慰,這也是他一定要請宋知書來講學的原因,直接讓人啟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啊。
「老師,那這樣一來,怕是等會來聽講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此刻陳景雲開口,望向廣場上那些儒家正氣所散發出的光芒,不由開口。
如此異象,肯定會吸引更多人的注意,那進入書院的散修肯定會大幅度增加。
「無妨。」
程宏卻不在意,心裡還非常高興,因為這樣一來,只要此次青州能渡過妖魔之劫,未來青州學院的名聲,會傳遍整個大周王朝,所以繼續笑道:「只是講一次而已,且也是宋先生要求的,若有人想來,就讓他們來吧,景雲也注意維持秩序就好。」
「是,老師。」陳景雲聞言點頭。
「對了。」
此刻程宏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開口:「最近妖魔事件得到控制,城內各方勢力都在準備從旁協助,早日將妖魔之禍遏制,我們青州書院也要有所行動才行,所以你等有了空,也就去萬世閣接取幾件妖魔任務,然後再找幾個幫手。」
「否則到時候裘城主又要說我青州書院,只知讀書,不知出力。」
作為青州書院院長,妖魔之禍出現,他必須要出力。
不僅是因為城主有令,也是讀書人的責任。
而自己的弟子陳景雲,道儒雙修,不日也能破入築基境,又有儒家知聖境,是書院最好的人選。
「是。」
聽到此話,陳景雲有些錯愕。
面對妖魔他還沒有心裡準備,可既然是老師開口,自然不能回絕,當即點頭。
而在另外一邊。
宋知書站在廣場高臺上,將自己所理解的君子之道全部說出來。
同時他也發現,下方已經有人開悟啟蒙,體內正在凝聚儒家正氣,同時隨著時間推移,廣場中的人也越來越多,怕是被儒家正氣的異象所吸引而來的。
但宋知書並未在意,繼續講學。
約莫一個時辰後。
宋知書停下,廣場上空的儒家正氣湧動,不斷注入在場學生和散修身體之內。
但還有一些人並未開悟,依舊在理解,被他所講述的那些吸引,認真思考。
不過,自己此次講學已經完成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
只有到底有多少人在其中得到好處,宋知書不知道,同時也不想去知道,因為自己已經做了該做的,至於後來的那些人,他也並沒有理會。
並不是不願意再將一遍,而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思緒至此,宋知書微微躬身,沒有打擾下方正在開悟和理解的人,慢慢走下高臺。
「宋先生。」
陳景雲立即迎了上來,直接拱手作禮:「您真的太厲害了,此次講學,莪幫你算了一下,算上後面被吸引而來的,聽學的人總計三千,而能夠開悟的至少有百餘人。」
他雖未完全聽那些君子之道,但看著廣場上開悟之人,早早就超過一百後,心中對於宋知書就只剩下敬佩了,明明只高出自己一個境界,卻能做到如此。
自己當先生也有些年頭了,可幫助啟蒙的讀書人,還沒有面前這位宋先生一日多。
「三千人?」
聞言,宋知書一愣,突然感覺這個數字有趣。
大成至聖先師孔聖人,傳聞也有三千弟子。
莫不是巧合不成?
思緒至此,宋知書一笑,卻也並未放在心上:「既然講學已經完成,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我送您回去。」
陳景雲當即開口,現在他對於宋知書依然佩服到五體投地。
尤其心中也有些懊惱,為什麼對方在講君子之道的時候,自己不前後都聽完呢,就算不能更進一步,也能獲得不少好處啊,只可惜錯過了。
故而他想著,要好好拉進與這位宋先生的關係。
也或許。
老師交給自己的任務,也可請對方一起幫忙。
陳景雲突然想到,畢竟宋知書的實力,他可是非常清楚的,但並未直接開口,要先思考該如何措辭。
「多謝陳先生。」
宋知書並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只是點頭回禮,然後在陳景雲的帶領下離開書院。
至於林成等人依舊留在廣場,他們也被君子之道吸引,細細體悟,若能理解,養出儒家正氣也不是什麼難事。
而在這一路上,宋知書也看到有人正在往青州書院趕,似乎都被那儒家正氣的異象所吸引。
只可惜現在去已經晚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二人回到了雲靈齋。
「多謝陳先生相送,一路辛苦。」宋知書開口,同時邀請對方進來歇歇。
「那宋先生,在下就不客氣了。」聞言,一路糾結該如何開口的陳景雲眼前一亮,拱手後便走入房間。
妖魔他也沒有見過,不知有多強,自己雖道儒雙修,可也沒有多少把握,若有宋知書加入,那無疑會好很多。
不過陳景雲並未直接提起,而是道:「宋先生,您此次講學,我青州書院將會在三日之內送來靈石,以示感謝,還請耐心等待。」
「無妨,這個不急。」
宋知書為對方倒上一杯茶水,表示不用著急。
十萬靈石的確很多,可對於青州書院而言顯然不算什麼,不可能因為這個而失了信譽。
隨即,他望向陳景雲,稍作沉思後便詢問道:「一路上我觀陳先生有心事,怕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對方一路上的表現,宋知書也是看在眼裡的,肯定有事,且與自己有關,可看上去似乎不好直接說出來,現在到了客棧,見陳景雲依舊顧左右而言他,宋知書只得直接詢問。
「這...果然瞞不過宋先生。」
陳景雲聽到後,心中有些不好意思。
暗道果然自己修身還沒到火候,居然被看出來了。
不過既然已經說出,他也並非扭捏之人,便深吸一口氣,同時站起身來:「宋先生,在下確實有一事希望您可以幫忙,家師給交給我一件事情,讓我代表青州書院接取萬世閣任務,處理妖魔事件,可我唯恐自身實力不濟,有負家師所託,所以希望宋先生可以與我一同前往。」
說到這裡,陳景雲自覺有些不妥,當即再一次開口:「當然,若宋先生不願,在下也不強求。」
畢竟是有求於人,且還是面對未知的妖魔,總不可能要求別人同意吧?
這不是讀書人該做的事情。
「原來如此。」
宋知書聞言,明白了過來。
難怪後者一路上都是那般表現,原來為的是妖魔之事。
不過也正常,對於一個未曾見過妖魔的人而言,心裡對於這些確實沒底。
思索片刻之後,宋知書望向陳景雲,緩緩出聲:「既然陳先生有求,而我也確實想見識見識妖魔,若到時候接下任務,我會與陳先生一同前往。」
自己現在的實力不算強,但對於妖魔宋知書也確實很有興趣,而且之前他就想過去接一接萬世閣的任務,只不過一直都抽不出空。
且宋知書也聽說過了,妖魔事件得到控制,萬世閣釋出的任務並不會太過危險。
所以這一次,也是歷練的機會。
如今有人邀請,還是認識的人,自然欣然應允。
「多謝宋先生。」
聽到此話,陳景雲頓時大喜,連忙再次躬身。
「陳先生實在客氣了。」宋知書還禮,又不是什麼大事,而且自己也有意,順水推舟而已。
隨即,二人又聊了一段時間,不過其中大多數,都是陳景雲對於宋知書的敬佩。
畢竟今日的事情,也確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加上之前那些經歷,陳景雲是越來越佩服面前之人了。
不過青州書院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陳景雲也就沒有多留,不久後便告辭了。
而房間中,也只剩下了宋知書一人。
他站在房間內,沒有修煉,而是在回憶今日講學的內容,看看有沒有錯誤,同時重複理解君子之道,直至最後全部理清楚後,才盤坐起來。
可也就是在宋知書沉下心神,準備修煉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體內的儒家正氣發生了變化。
似乎....是因為今日講學後所引起的。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