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劉青是故意引李師兄他們進去的,不然怎麼一出來就被抓了,這白秋玉,當真是好算計啊。」
瞭解事情原委的宋知書立刻就意識到,前前後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一個局。
「宋師兄您說的沒錯,就是那個白秋玉在做局。」
趙元早就想明白了,可他沒有辦法,只得繼續問道:「宋師兄您說現在該怎麼辦啊,我從執法堂那裡得到訊息,說李師兄他們每日都在受罰,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怕...」
這段時間趙元的壓力也非常大,不知該怎麼辦,現在宋知書來了,自己也總算找到了主心骨。
「如果只是進天叢山脈,罰一罰就算了,現在麻煩的是長老藥田,這個罪名很大。」
宋知書起身,神色平靜,同時思緒快速流轉,在想辦法。
良久他轉過頭看向趙元交代道:「事情你先別管了,多休息休息,暫時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家裡等我的訊息。」
這一系列事情很顯然是白秋玉謀劃的,想用身邊的人來對付自己。
宋知書一直都明白,上次的恩怨並沒有了結,只是沒想到此人心腸居然如此狠毒,沒辦法對付自己,就從身邊的人下手,如今李刀他們出了事,不能再把趙元扯進去了,不然只會更復雜。
「宋師兄,會不會牽連到您啊。」
趙元就是因為擔心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沒有說。
「放心,我自有打算。」宋知書搖頭,讓對方不要過於擔憂。
「是宋師兄,我都聽您的,之後哪裡都不去。」趙元連忙點頭,知道幫不上什麼忙,不添麻煩就已經最好了。
然後二人又聊了一段時間,宋知書知道更多訊息後,便離開了趙元家中。
宋知書走在明月城的街道上,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處理才最為妥當。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李刀他們如今的情況再說。」
宋知書知道,闖入天叢山脈的是鐵板釘釘,沒什麼可說的,關鍵在與瞭解長老藥田是怎麼回事,還有就是了解執法堂的態度,以及李刀現在的處境,才能找出萬全之策。
打定主意後,宋知書直接向著執法堂所在的位置走去。
執法堂,在劍宗擁有極大的許可權。
故而位於一座單獨的山峰,而那座山就叫做執法山,距離明月城有一段距離。
一個時辰之後,宋知書御劍到山下,便收起飛劍,一步步朝著山上走過去。
足足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他才登上山頂。
目之所及,不遠處有一座大殿,大殿通體黑色,飛簷斗拱,高有數十丈,下方又有黑色臺階,看起來極為氣派威嚴,站在大殿下,人都不知不覺能感覺到自身渺小,像是站在一尊巨獸面前。
大殿下方還有一座廣場,廣場的石磚也是純黑色的。
廣場盡頭,位於大殿左方,立有一面獸皮巨鼓,上面描繪著各種異獸,栩栩如生,而這便是執法堂的鳴冤鼓,用來給弟子鳴冤喊屈。
宋知書是第一次來到執法堂,饒是他也不由對面前的景象感到驚訝。
不愧是修仙宗門,這等氣派的建築,明月城根本找不到。
不多久,宋知書站在執法堂大殿之下,並沒有直接選擇進去,因為意識到一個問題:「執法堂這麼大,該向誰瞭解李刀他們的情況呢?」
先不說別人會不會理自己這個雜役弟子,就算回應了,又為什麼要告訴你訊息呢?
宋知書沉思,在執法堂大殿外來回走動,卻想不出別的辦法,正準備進去。
「宋師弟?」
就在這時候,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自宋知書背後響起。
宋知書轉過頭,看到說話之人後,當即眼前一亮,面露笑意走過去,拱手見禮:「原來是劉師兄,多日未見,別來無恙。」
來人正是之前宋知書認識的執法堂弟子劉長卿,身後還跟著一隊之法弟子,上次一別,對方還讓自己牽線要認識李青舟。
「宋師弟太客氣了。」劉長卿走出來一笑,然後還禮。
宋知書雖然還只是雜役弟子,但劉長卿卻知道對方的一些底細,對李青舟師姐非常重要,自然不會怠慢,將之視為同一階層的人物。
「劉師兄這是?」
宋知書思考若有劉長卿幫忙,不僅能打探到更多李刀等人的訊息,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面,不過他沒有立即開口,先行敘舊,免得目的性太強,顯得無禮。
「剛處理了一批擅入天叢山脈的雜役弟子,才出來就遇上宋師弟你了。」
劉長卿解釋,然後看著宋知書,略帶好奇開口:「宋師弟怎麼來執法堂了?」
「劉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聞言,宋知書稍作思索,直接開口。
「自然。」劉長卿沒有拒絕,與宋知書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宋知書也不廢話,直接將李刀等人的事情和情況,沒有遺漏的一併告知。
「李刀?」劉長卿稍稍皺眉,繼而語重深長道:「宋師弟,你說的幾個人我聽過,只不過我勸你這件事情還是不要管,而且你也管不了,他們犯的事很大,牽扯到了長老。」
劉長卿對於宋知書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加上李青舟的關係,所以不想讓對方陷進去,才會進行勸解。
「師弟明白。」
連劉長卿都這麼說了,看來確實麻煩。
宋知書沉默良久,才繼續道:「就是不知劉師兄可否行個方便,讓師弟去看看他們,一面就好,當然如果劉師兄為難,師弟也能理解。」
他態度誠懇,同時從劉長卿的角度出發,不會讓人感到任何不適。
「這個...」
劉長卿的確有些為難,其實按規矩是不可以的,但他想到宋知書背後的李青舟,自己之前也有求對方牽線搭橋,因此很是猶豫,當即就準備開口。
「這不是宋知書宋師弟嗎?怎麼有空來執法堂啊。」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而說話之人,正是白秋玉。
因為聲音大,一時間竟引起執法堂廣場的眾多目光投來。
白秋玉得到訊息,宋知書來了執法堂,知道機會來了,所以也連忙趕了過來,正好撞見了這一幕,但卻裝作恰好遇上的情況。
很多執法弟子都知道,當初明月城事件,李青舟追殺白秋玉,差點鬧出人命,連執法堂和明月長老出面都沒用,最後惹得首席大師兄慕長歌侍女出面才平息。
此事可謂人盡皆知,而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宋知書。
沒想到這二人居然又在執法堂相遇,知道內幕的人自然圍觀過來,不想錯過。
白秋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就是要在眾人面前打壓噁心宋知書,讓所有人知道,跟他們作對的絕沒有好下場。
此時白秋玉眉眼中滿是笑意,直接走到宋知書面前,緊接著繼續道:「師兄差點忘了,好像是你幾個朋友,擅闖天叢山脈,偷盜長老藥田,被執法堂抓了,怎麼?宋師弟該不會是來求情的吧?」
宋知書看著對方沒有說話,知道對方的目的,也知道前後所有的事情都與白秋玉有關,加上二人之間的恩怨,根本就沒什麼可說的。
「我記得當初有人說過,在宗門當中一定要賞罰分明,壞了規矩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而執法堂,向來是我劍宗最為公正的地方,宋師弟,你說是不是啊?」
白秋玉也不生氣,直接開口,笑容依舊,看起來就是一個給師弟諄諄教導的好師兄。
此話一說,廣場中那些執法弟子的一些目光紛紛落在宋知書身上,因為在場很多人都知道,這句話就是宋知書當初在明月城說的。
現在白秋玉原句奉還,擺明了就是要噁心宋知書,他們也想看看對方會怎麼做。
如果宋知書進行駁斥,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那之前說的一切都是屁話,會被所有人看不起,之前在別人心中留下的好印象,也就蕩然無存。
宋知書何嘗不明白白秋玉的意思,自然不會上當。
他直接轉頭,面向劉長卿微微躬身:「此次倒是麻煩劉師兄了,師弟先行告辭,來日若得空,師弟一定做東,請劉師兄一聚。」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劉長卿有心也什麼都做不了。
宋知書也不想讓對方為難,故而表示感謝並且作禮後,就轉身告退。
「師弟慢走。」劉長卿也頗感無奈,同時對宋知書不想讓自己為難的舉措,不由好感再增,但還是那句話,他現在確實什麼都不能做。
「倒是能忍啊。」
白秋玉看著宋知書離去的背影,神色有些狠辣,本想激怒對方,然後借題發揮,不曾想宋知書根本不上套,但沒關係,一切才剛剛開始。
再說剛剛自己的一部分目的已經達到了,今日之事必然會傳出去。
白秋玉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和他這群人作對的沒有好下場。
與此同時,宋知書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神情依舊平淡,並沒有被白秋玉的話而激怒,反倒更加平靜,因為越是這個時候,就越是要穩住,不然就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現在有白秋玉擋在面前,只靠我一個人別說見到李刀他們了,就連更詳細的情況都無法瞭解到,如此接下來又能想出什麼辦法呢?」
宋知書沉思,白秋玉既然設計陷害李刀幾人,難保還有後招,所以必須要藉助其他力量才行。
隨即他停下腳步,看向來往的人群,最後轉過頭,望向明月城所在的位置,微微嘆氣。
「只能去麻煩文淵先生了。」
沒有多做思索,宋知書轉頭朝著明月書院所在的位置走去。
又一個時辰過去,臨近黃昏。
明月書院,一座庭院當中,兩道人影相對而坐,桌子上放著未動的茶水。
剛剛宋知書已經將李刀等人的遭遇告知周文淵,並且希望得到對方的幫助,當然他只說朋友犯了門規,具體的則沒有全部告知,畢竟宋知書只希望對方出面,進入執法堂看人而已。
「好友蒙難,君子自當搭救,況且是宋小友所託。」
周文淵聲音鄭重,沒有猶豫直接答應,看向宋知書繼續道:「不知宋小友要老夫怎麼做?」
也就是宋知書,若換做其他人,周文淵對於這種事情根本不在意。
「只希望文淵先生出面,讓學生見到幾位好友,瞭解他們的處境即可。」宋知書開口,只有這個要求,畢竟讓對方出面,已經是麻煩了,不能要求更多。
況且文淵先生並非劍宗之人,即便能幫忙,也只是找關係。
因此宋知書只希望對方出面幫忙,見到李刀等人就行。
接下來怎麼辦,還需要自己來想辦法。
「好,老夫自當盡力。」
周文淵起身,就要帶著宋知書離開書院。
但他緊接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直接喚來弟子陸明,然後才解釋道:「老夫會帶小友去見明月城主,不過他雖然是老夫多年好友,可家師離開前也有交代,為了小友的安全著想,有些事情不能讓人知道,就算小友與老夫之間的關係,所以去了後,小友可以說是託陸明的關係找到老夫,如何?」
「學生自當遵從。」宋知書起身作禮,知道文淵先生是為自己好,當然不會有意見。
「好,隨老夫來吧。」
周文淵出聲,然後帶著宋知書和陸明,朝著城主府趕去。
城主府,位於明月城核心位置,管理著城內的一切,故而城主府也是整座城內最大的建築。
換做其他時候,像宋知書這樣的雜役弟子,別說見到明月城主了,就連門怕是都進不去,因為地位之間的差距太大。
不過有周文淵的帶領,三人可謂暢通無阻,還有人專門引路。
進入城主府後,牆敞軒昂,各式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應有盡有。
尤其宋知書還能感覺到,在這座城主府中,天地靈氣極為濃郁,呼吸之間就有天地靈氣進入體內,想必在城主府下,有一座巨大且品級極高的聚靈陣。
這也正常,明月城主的地位,相當於內門長老,且權力更大,主管一城,佈置一座聚靈陣完全不在話下,是這個身份應該有的待遇。
不久之後,三人在引路下來到了城主府主堂當中。
「文淵兄,稀客啊,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了。」
很快一道聲音響起,正是明月城主王平安走了進來,他氣息渾厚,很是威嚴。
周文淵和陸明修行的是儒道,或許感覺沒什麼,但宋知書是道儒雙修,完全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壓力湧現,這還是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可見這位明月城主的強大。
不過這並不是宋知書第一次見明月城主,上次李青舟追殺白秋玉時,他就見過對方。
「平安兄,事情緊急,閒話少敘,老夫此來,是請你幫忙的。」周文淵也不囉嗦,直接開口請求幫助,二人乃是多年好友,自然沒那麼多客套的。
「幫忙,不會又是送信吧?」
明月城主聞言,想起了上一次周文淵找自己幫忙。
尤其在見到古云大儒的時候,他還清楚記得對方讓自己迴避的事情。
「這倒不是。」周文淵搖頭,指了指身旁的陸明和宋知書二人:「這位宋小友託我弟子陸明找到老夫,說想要去執法堂看看幾個犯了錯的朋友,老夫就想到了你,平安兄,此事可能相助?」
「弟子見過明月長老。」宋知書適時開口,走向前躬身行禮。
「是你?」
明月城主在進門的時候,就看宋知書眼熟,然後仔細回憶,立馬就想到上次李青舟就是為幫此人出頭,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差點鬧出大事。
而那時候,宋知書面對自己鎮定自若,不卑不亢,明月城主心中是有好感的。
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能通過陸明找到周文淵。
「前有李青舟,現在又能通過文淵兄的關係找到我,宋知書你的人緣當真不錯啊。」
明月城主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看著宋知書,不知在想些什麼。
「平安兄。」
這時周文淵走向前出生,打斷明月城主的思緒:「你也知道,在書院我最看好陸明,現在他的朋友相托,找到老夫幫忙,作為老師自然無法拒絕,不知平安兄給不給老夫這個薄面?」
他可不想讓對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宋知書身上,害怕明月城主真能看出什麼。
同時再一次強調,宋知書是通過陸明找到的自己,並不存在其他的關係。
「文淵兄親自登門開口,我哪有拒絕的道理。」
明月城主一笑,看向宋知書繼續說道:「不過執法堂抓人一向是按照規矩來的,此次我能做的也就是帶你進去看看,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做不了。」
王平安動用自身權力,帶人進執法堂牢獄,看的是周文淵的薄面。
可如果是牽扯到說情之類的,也肯定不會答應,
並非不近人情。
只是因為牽扯到劍宗規矩,明月城主也要遵守。
「弟子明白,多謝明月長老。」
宋知書點頭,同時躬身回應,因為自己也沒想通過文淵先生的關係去解救李刀,況且擅闖天叢山脈這個罪名是真的,他去執法堂去看李刀,也只想瞭解有關長老靈田的情況。
「好,平安兄不愧為我是為君子的人,此次就麻煩你了。」
周文淵也知道是麻煩明月城主,出言進行感謝。
「好了,君子的事情暫時就別說了。」
明月城主聞言,臉色有些尷尬,‘君子’二字顯然又想起了之前在古云大儒那裡遇到的事情。
「如此,老夫就先離開了,宋小友就暫時交給明月城主了。」
周文淵見事情得到解決,也不逗留,微微拱手便,便帶著陸明離開一起城主府。
明月城主看著宋知書,也不廢話:「如此,不耽誤時間了,我們就走吧,快去快回,路上你說說你那幾位朋友的具體情況。」
而他之所以想要了解情況,也是想看看那幾人到底犯了什麼事。
「是,明月長老。」宋知書躬身開口。
話音剛落。
明月城主化作一道虹光裹挾著宋知書。
宋知書也立即感覺到兩腳騰空,下一瞬間就出現在明月城上空,然後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執法堂所在的位置而去。
「這就是結丹境以上的實力嗎?」
宋知書看著下方不斷縮小的明月城,心中不由有些感嘆。
須知這還是明月長老沒有藉助飛劍的速度啊。
不一會兒。
宋知書便與明月城主落在執法堂大殿前。
明月城主的地位,自然有資格在執法山上飛行,沒人敢阻攔的,不過到了執法堂,依舊得降落下來,這是規矩。
而有執法堂弟子看到明月城主親臨,便有人連忙迎了上來。
又看了看旁邊的宋知書,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後果。
明月城主出面,執法堂弟子自然不敢有絲毫阻攔,畢竟只是看人而已,又非求情。
執法堂弟子也沒有多說,直接將二人引入執法堂關押弟子的牢獄。
而在這一路上,在明月城主的詢問下,宋知書也將李刀等人的情況詳細一一告知。
執法堂牢獄味道很不好聞,有血腥味,也有一股其他的異味。
這很正常,即便仙門牢獄,也是關押犯錯弟子的地方,如果環境太好,就有違初衷了。
終於,在執法堂弟子的帶領下,眾人走過陰暗潮溼的道路,來到一間牢房前。
按那名弟子的說法,人就關在裡面。
宋知書出言表示感謝,繼而向前走去,只是當宋知書走到近處,在看到牢房中的李刀三人的那一刻,一股無名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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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兩千字,二合一,昨天的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