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四伏,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的狀況下。
葉子鋒自然是不可能空閒到,和對方聊家常談故鄉。
他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在一步步地引導著寒月的情緒,直至水到渠成。
「怎麼可能甘心?呵呵,不可能甘心的…」寒月失聲叫著說道,她在失去周豐後,整個人的心態,本來就已經極為不穩定。
如今,她再被葉子鋒這麼一激,心中的情緒,更是直接爆發了出來。
「既然不甘心,那你為何老是執著於周豐的死活,難道,沒有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麼?」
葉子鋒冷冷地逼視著她,緩緩走近,像是要看到她的肉裡去似的。
「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說?」
寒月沉吟了一下,略帶不解地抬起頭來,深深地看著葉子鋒。
「你的性命被人如此拋棄,這麼多年來,可有你的親人,來這裡看過你一次?」
「沒有。」
葉子鋒繼續凝視著對方,語調漸高:「流落異鄉,非你所願,可有誰,考慮過你的想法?」
「沒有……」
「那麼,可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你存在的意義?」
「存在的意義……」寒月美眸裡閃過一道異色,輕輕地咬著銀牙,半晌之後,她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嚥了兩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裡發乾似的。
「沒有…好了,你別說下去了,我不想再聽你的提問了…」
葉子鋒停頓了片刻,任由對方雙手抱著頭,緊緊蜷縮在了一起。
一直以來,她作為死鎮的主人,看似強大,可是內裡卻脆弱地彷彿跟一張窗戶紙似的,一捅就破。
隨後,在寒月終於有些平復下心情,跟著手上的力道漸漸放鬆下來的時候。
葉子鋒緩緩道出了一句話,他臉上的笑容淡得出奇。
「所以你難道就不想……復仇麼?」
「復仇?」
寒月渾身如遭巨鐘敲擊了一般,愣在了當場,臉色煞白一片。
說實話,她想回去,做夢都想回到玄武大陸去,這是她的執念所在,而因執念產生的愛,很有可能,最終會演變為無盡的恨…
「葉子鋒,你的意思是,讓我向玄武大陸裡,那個不管我的生死,把我送到這裡來的人復仇?」
她的美眸裡撲閃著不可置信的神色,這個想法,放在以前,她一直不敢深想下去。
然而現在,在葉子鋒不斷的暗示提醒之下,這個復仇的念頭,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在她的心中,茁壯生長了起來。
「不錯,向著那個人復仇,回到原來的玄武大陸來…你不覺得,這樣子的話,比你單純對著我報仇,要好上多少倍?會有意義多少倍?」
「我……」寒月如同雷轟電掣一般呆住了。
葉子鋒直直地盯著她:「寒月,說到底了,殺了周豐的人,並不是我,而是那千年屍鬼,是玄武大陸的人,通過傳送法陣,送來的殺器,而我所做的一切,無非只是反抗而已。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同一陣線的人。」
聽到葉子鋒這一連串連珠炮彈似的話語,寒月渾身的力氣,感覺像是被完全抽去了似的,頗有一種無力之感。
她所逃避的一切,如今,正被葉子鋒一點點地撕開,擺在了她的面前,以最原始的形態,似乎是在嘲笑著她一直以來的生活狀態。
「你如果真的因為周豐的事情,非要殺了我的話,那我可以當自己看走了眼,你儘管動手吧,我們現在就開始火拼,同歸於盡…可是,這樣真的就能讓你解氣了麼?」
周豐的生死,雖然為寒月所看重。可是,她對周豐的感情,正如自己對一個寵物一般,毫無其他情愫。
就像自己養的一條狗被人殺了,當時那個瞬間的話,肯定是氣得恨不得把對方也給殺了。
然而,當一個人仔細冷靜下來,多考慮考慮其他的話,她便會改變想法了。
靜,長久的寂靜。
針落有聲,寒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彷彿是在下著什麼決心。
「你說吧,我看你的樣子,似乎有辦法。那麼,請告訴我,我該做些什麼?」
葉子鋒眼前一亮,微微笑著,凝視著對方說道。
「很簡單,你想要復仇,活命是最為關鍵的,那就必須解除掉現在的僵局。你看,現在這屍鬼,不是一直都想要追殺你麼?那好,我要你,把它領到原來關押它的地方去,然後…你順便把我也給帶過去。」
「這……可以是可以。不過…這麼做…難道還有什麼用麼?」寒月心念既定…便再不猶豫什麼…一口答應下來…可是…她的心裡…似乎還是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