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所處的位置比較危險,不但靠近蘇族人的聚居區,而且附近也有匪幫活動。所以,我必須讓我們的人保持體力,以防禦可能出現的危險。」羅布森這樣解釋說。不過,從移民們疲憊的臉上露出的表情來看,他們似乎並不是太認可羅布森的解釋。
在那輛車被拉出來之後,走了才不過一個小時,又有一輛大車拋錨了。
「天快黑了,今天怕是很難按時趕到宿營點了。」羅布森對梅森說,「我們要打算在野外露營了,你去把地圖開啟看看,有什麼適合宿營的地方。」
梅森從一個牛皮筒子裡面掏出了一幅地圖,仔細地檢視了一下,然後回答說:「上尉,再向前走兩公里,有一塊高地,我們可以在那裡宿營。」
「我看看,」羅布森伸頭過來看了看,「嗯,在天黑前,我們能到達的地方沒有比這個地方好的了。我們就在那裡宿營吧。」
天快黑的時候,車隊終於到了那個小高地,那是一處幾十米高的小土坡,因為比周圍都要高一點,所以小土坡上面相對乾燥一點。再加上這裡視野很好,地形也相對有利於防禦,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搭建營地倒也不錯。
在羅布森的指揮下,移民們將15輛大篷車圍成了一個圓圈,作為外圍的防禦屏障,然後其他人就在大篷車圍出的圓圈裡搭起了帳篷。還有人生起了火,做起了晚餐。而護衛們則在外圍的土坡上拉起了一根根帶著小鈴鐺的繩子。
冬天的晚上來得格外的快,一轉眼,天就全黑了。這種曠野中的夜晚的黑暗是現代習慣了城市的燈光的人難以想象的,所謂的伸手不見五指並不是誇張的說法。獵戶座已經升上了天頂,沿著獵戶座的三顆亮星的連線,可以看到不詳的天狼星正在閃閃發光。
黑水的護衛們這個時候可就沒有移民們舒服了。勞累了一天的移民們幾乎一倒下就睡著了,但黑水的護衛們卻不能休息,他們必須輪班守夜。
梅森和楊泰都被安排在後半夜守夜,所以她一吃完飯,就趕緊找個地方躺下了。雖然沒有推過車,但僅僅是在泥濘的道路上騎著馬跑上一天,也已經讓人筋疲力盡了。所以他一躺下,還沒來得及在腦袋裡想一句「我要抓緊時間睡覺」,就已經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朧朧中,梅森感覺好像有誰在推他。他勉強的睜開眼睛,就聽見羅布森的聲音:「換崗了,該你了,小心點。」
夜間營地裡禁止點燈,這一來是為了減少火災的風險,但更重要的還是避免暴露目標,招致潛在的敵人——印第安人和匪徒——的襲擊。
「哦。」梅森從毯子裡鑽了出來,摸黑穿好了衣服,拿起了他的那杆麥克唐納1857步槍。然後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但卻意外的比上半夜要明亮不少。因為後半夜裡,半輪月亮升上了半空,於是黑暗退卻了,遼闊的原野也隱隱的顯現了出來,就連那條坑死人的道路也依稀可見了。
梅森看到楊泰也從他的帳篷裡面鑽了出來。他拿著一支發射鹿彈的雙管獵槍,腰間還掛著一把砍刀——他的槍法不算好,還是用更容易命中目標的霰彈槍比較方便。
「很冷吧?」梅森對楊泰說,「好在下半夜有月亮,不像上半夜那麼黑,即使有情況也能看到。」
「我們能看到別人,有心人更能看到我們。」楊泰回答說,「我倒是寧願大家都看不到。」
這一夜倒是相當平安的過去了,沒有印第安人也沒有匪幫來偷襲。這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夜戰是一種充滿了變數的對組織度要求很高的作戰模式,無論是印第安人還是匪幫,都沒有這麼高的組織度,對他們來說,夜戰中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犯不著這樣冒險。
不過太平無事的情況在第二天發生了變化。早上車隊準備出發的時候,眼尖的梅森就看到,在遠方有兩個騎馬的人遠遠地跟著他們。這可不是好兆頭,如果這兩個人是正常的旅客,他們肯定會趕上車隊,因為在這樣的荒野裡,無論如何,一起走總是更安全一些的。而這兩個人總是不遠不近的跟著,車隊走得快,他們也走得快,車隊走得慢他們也跟得慢——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