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吃過了午飯,照例是女人們到樓上休息,而男人們在樓下抽根菸,並順便談論時事的時間。莉莉絲跟著母親沿著樓梯向著樓上走去,卻聽到下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你是說我們打不過北佬?」一個拔得很高的激動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是誰?」莉莉絲想到,「居然有人敢於在這裡說這樣的話,這可真有意思。」她微微地放慢了一下腳步。
「我無意冒犯,但是先生,我想知道您去過北方几次?你對他們有多少了解?就我所知,您是西點畢業的,那您一定知道,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提到過‘情報是指我們對敵人和敵國所瞭解的全部材料,是我們一切想法和行動的基礎’,我不知道您是依據什麼下結論說北方不堪一擊的。」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我知道北方在物質力量上強過我們,但是,就像你引用《戰爭論》一樣,我也要引用《戰爭論》中的觀點,你不會不知道克勞塞維茨對於武德和精神力量的討論吧?我們南方在人數,在物質力量上也許確實不佔優勢,但是,戰場上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有精神力量!而這些,你這個只看見物質力量的膽小鬼是看不到的!」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也許下一步,就會有人把手套甩到另一個人臉上了吧?」莉莉絲不覺停下了腳步。
「莉莉絲,快跟上。」母親的眼神里帶著點責備,似乎是在說:「這不是一個小姐應該關心的事情。」
「嗯。」莉莉絲趕緊跟了上去。
下面的爭執的確差點導致了一場決鬥。不過主人的介入阻止了事態的惡化。喬治攔在了兩人中間:「夠了!考斯特,我敢肯定,喬伊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膽小鬼。我們都是老鄰居了,喬伊斯是什麼樣的人,大家不會不知道。喬伊斯只是想表示,戰爭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而已。我也是這樣的看法,即使是墨西哥人,也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的不堪一擊。你該不會認為北佬連墨西哥人都不如吧?」
喬伊斯是個年輕的小字輩,質疑他倒是沒什麼。但是喬治可不同,他雖然也是他們的平輩,但年紀上卻要比他們大了不少,加上他又有過上戰場的經歷,以前一直是這一帶的年輕人的典範,所以當他站出來之後,那個叫做考斯特的小夥子也就安靜了下來。
而和那些總呆在南方的小青年們頗有些話不投機的喬伊斯也起身向喬治道歉,並表示自己需要出去轉轉。然後他離開了客廳。獨自一人到了走廊上。
不一會兒,喬治也走了出來。
「喬伊斯,真是不好意思,現在這些小夥子們都太過沖動,而缺乏真正的思考。」喬治走到喬伊斯身邊,將雙手扶在走廊的欄杆上,抬起頭,望著遠方的山頂,在那裡,一群白鷺正在翩翩飛舞。
「喬治,你用不著為他們兒和我說什麼,事實上,我也沒生他們的氣。真的。」喬伊斯望向喬治,「我能理解他們,幾年前,至少在我出發去歐洲之前,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在外面呆了幾年,多了點見識……嗯,我送給你的那支槍你感覺如何?」
「很好,也很不好。」喬治回答說。
「怎麼?」喬伊斯問道。
「槍很好,但是生產槍的地方很不好。」喬治的回答還是異常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