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老夫死在這裡,從這裡跳下去都不會答應!哎呀,真香!

守仁學堂。

顧言怒髮衝冠。

他在朝堂上受盡委屈,就因為許清宵出的這個餿主意。

賣官?

這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對大魏來說,這是根本無法接受的恥辱。

顏面無存啊。

可沒想到,許清宵啪的一下,把一疊東西給自己。

給這個東西幹什麼?

顧言低頭看去,眼中依舊有怒火。

是賬單。

給我看賬單做什麼?這幫商人能給多少銀兩?許清宵啊,你真的高看這幫番商了。

顧言心中感慨。

可當他仔細掃了幾眼後,整個人不由愣在原地了。

十品官商申請卷宗,四十九萬份。

九品官商申請卷宗,十五萬份。

八品官商申請卷宗,七千份。

七品官商申請卷宗,兩千份。

六品官商申請卷宗,四百八十七份。

五品官商申請卷宗,一百四十四份。

四品官商申請卷宗,三十一份。

三品官商申請卷宗,十份。

二品官商申請卷宗,六份。

一品官商申請卷宗,九份。

申請總收款,七十八萬三千五百萬兩白銀。

實際總收款,七十萬萬兩白銀。

預計今年整體收款,一百萬萬兩。

啊.....這!

顧言眼中的怒火,在這一刻瞬間蕩然無存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撼,無與倫比的震撼。

申請總收款,七十八萬三千五百萬兩白銀。

實際總收款,七十萬兩白銀,畢竟有人會退款這個也正常。

但許清宵這個預計今年整體收款,一百萬萬兩白銀。

這是什麼概念?

大魏王朝現在一年稅收一萬萬兩,雖然說大魏處於最衰敗狀態,可即便是大魏鼎盛時候,最高記錄也不過是二十多萬萬兩白銀收入啊。

許清宵這一百萬萬兩,等同於是現在大魏一百年的收入,等於是鼎盛時期五年國稅啊。

這他孃的。

錢也太多了吧?

顧言看著許清宵,方才的那句話還是說出來了。

「許守仁,你當真是太.......聰明了吧。」

顧言話鋒變了,他怒氣衝衝的目光當中,瞬間化作了笑意。

濃厚無比的笑意啊。

一百萬萬兩啊。

一百萬萬兩啊。

這是何等概念?有了這筆錢,大魏還怕發展不起來?戶部真的要起飛了,大魏也要起飛了。

顧言只感覺從頭到尾都爽了,腳指頭都爽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守仁,你當真是萬古大才啊。

顧言激動的忍不住笑起來了,一改之前囂張跋扈的態度,取而代之的竟然有些.....諂媚。

「守仁啊,最近幾天累不累啊?瞧你臉色,多難看啊,熬夜熬多了吧?」

「你怎麼還喝這種涼茶啊,明日老夫讓人去我家,取一點武夷紅茶,是上品中的上品。」

「守仁,不是老夫說你,年輕人別仗著自己身體好,得注意休息啊。」

顧言一臉關心道,哪還有半點囂張啊。

守仁學堂中,戶部和一些讀書人則滿臉好奇地看著房內,他們看不到任何東西,方才聽到顧言大發雷霆,本以為要鬧起來了。

可沒想到,突然之間,顧言竟然不說話了。

難不成捱揍了?

不可能吧,許清宵膽子再大,不可能直接動手吧?他們好奇,十分不解。

而房中。

許清宵看著顧言這般模樣,實在是有些無奈。

「顧尚書,你好歹也是個尚書大人啊,你這樣屬下受不了啊。」

許清宵有些沒好氣道。

自己辛辛苦苦在這裡搞事,你上來就怒氣衝衝,擱誰誰好受?

一聽這話,顧言馬上意識到許清宵有點小脾氣了,但他一點都不難受,取而代之的是訕笑。

「守仁侄兒,你還叫什麼屬下啊,咱們是叔侄啊,剛才是叔言行不端,失態了失態了,你就別放心上。」

「哈哈哈哈,守仁侄兒,世人都說你海量,叔老了,有點脾氣正常,你就不能讓著點叔嗎?」

顧言哈哈訕笑著,一點都不尷尬,有什麼尷尬的?

一百萬萬兩白銀啊,如果現在有個人說,給大魏一百萬萬兩,顧言給他磕個頭都行,甚至跪著讓別人當戶部尚書,這一點都不誇張。

沒別的,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行了,顧叔,咱們就別玩這套了,這賬滿意嗎?」

許清宵起身笑道,給顧言拿來一把凳子。

「滿意,滿意,這還不滿意啊。」

「守仁啊,你當真是大才啊,老夫當年就看得出來,你是戶部大才,可惜了,陛下讓你去刑部受了一個月的罪,這個張靖老匹夫,竟然還打壓你,讓你坐冷板凳。」

「真是個老匹夫。」

顧言笑得可謂是滿臉褶子,他是真的開心啊,一百萬萬兩,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尤其是對他這種人來說,戶部守財奴,突然得到一百萬萬兩,什麼怒火都澆滅了。

甚至現在誰要是敢不答應官商之事,他直接提刀去砍。

他孃的,一百萬萬兩啊,這對大魏來說,簡直是鉅款,超級鉅款啊。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擋國財路,如靖城之恥。

誰還敢拒絕?

「顧大人,我還是跟你認真說一下。」

「這是截止目前的預算,七十八萬萬兩白銀,但肯定有一部分屬於衝動消費,等真收錢的時候,會退一部分。」

「但如今八大商都想要一品官位,我佔了一個,還有一個我已經定好人了,給他優惠了一些,也算是做個表率,吸引更多商人付錢。」

「至於這八大商,能坐上一品的,就只剩下四個名額。」

「這個訊息公開出去,我敢保證天下商人就不會再猶豫觀望了,只怕會第一時間掏錢。」

「所以我預計,過些日子又是巨大的增長,不出意外的話,最終大魏能收到一百五十萬萬兩白銀。」

「浮動在兩成左右,不會少太多,也不會多太多,而後每年可以依靠這個盈利一萬萬兩或者兩萬萬兩白銀稅收,主要還是看大魏發展的如何。」

「水車工程做好了,大魏有糧,百姓衣食美滿,商人就會越來越多,經濟也會越來越好,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商人加入。」

「顧大人,清宵再問一句,這官商之路,允還是不允!」

許清宵將其中利益說的清清楚楚。

最後更是詢問顧言,允許不允許陛下開闢官商之路。

「允!」

「誰他孃的敢不允,老夫砍了他。」

然而,顧言直接站起身來,絲毫沒有一點尚書的形象,張口閉口就是他娘。

足以證明他有多激動了。

這還不允許?

一百五十萬萬兩白銀?每年增加一萬萬兩或者兩萬萬兩,這就是收入翻倍啊。

並且隨著大魏越來越繁華昌盛,收入越來越多,這還不好?

不過說完了這話,顧言還是忍不住繼續開口道。

「守仁啊,老夫不是別的意思,就是給商人如此多的好處,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顧言詢問道,他只是問一句,看到這一百萬萬兩白銀的時候,他已經答應下來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收錢就行。

「不好?」

「顧大人,您想一想啊。」

「天下商人,尤其是八大商,他們各立山頭,如今全被朝廷詔安過來,從今往後他們是該聽我們的,還是聽後面人的?」

許清宵問道。

此話一說,顧言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官商之路藏著什麼陷阱了。

把所有商人聚集在一起,聽大魏的指揮,想賺錢,就要老老實實聽大魏的話。

不聽?不聽你別說賺錢了,直接抄家,刑部現在是嗷嗷待哺,恨不得天天去抄家。

這一招,妙啊,妙不可言啊。

「守仁,你當真聰明啊,當真聰明啊。」

顧言明白這點後,徹徹底底激動起來了,他總算是明白許清宵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錢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掌控天下商人這個團體,順生逆亡,這是王道之行啊。

牛批,牛批,牛批啊。

「還有,顧大人,這優先錄取,聽起來是不是感覺對百姓不公平?」

「可換句話來說,這些商人,他們給書院塞錢,亦或者是說請書院的人來額外教導,這也是一種手段啊,我讓他們可以優先錄取,也是建立大家平等狀態。」

「無非是省去了他們請人的成本罷了,看似有莫大好處,可實際上也就這樣,就好比如若八大商後人有個大儒之資,顧大人,您覺得八大商會如何培養?」

許清宵繼續說道。

這一點,顧言明白,有錢人還怕請不到大人物來額外指導?

甚至有些商人,直接把自己的後人,送到大儒門下教導,然後每年幾萬兩白銀砸,這也是一種辦法。

而許清宵無非是幫他們省去這個環節罷了,當然他們如果還想要請人補習,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所以這一點不傷大雅,畢竟優先錄取,陷阱就在‘優先’二字上,要平等情況下,都是一模一樣的才子,錄取誰都可以,建立在這個情況下。

又不是說,你不如別人,然後讓你錄取?

再者還是書院錄取,也不是朝堂優先錄取。

有肯定是有好處,但沒想象中那麼大。

「那爵位呢?」

顧言繼續問道。

這話一說,許清宵不由開口了。

「顧大人,這你也看不懂嗎?爵位必須要一品,而且必須要連續十年,相當於是捐贈了十萬萬兩白銀給大魏,同時還要做出各類貢獻,才給你爵位。」

「先不說能不能做到,就算能做到,十年出六個爵不行嗎?」

「還不是世襲爵位。」

「再說了,這爵位怎麼給?不是咱們朝廷說的算?不是自己人,咱們就不要,是自己人,給人家一個爵位又如何?顧尚書,要不這樣,你現在拿出十萬萬兩白銀出來,我保證給你要個子爵,伯爵有點難,子爵沒問題。」

許清宵這般說道,讓顧言徹底恍然大悟了。

好傢伙,好傢伙,好傢伙。

敢情什麼都被許清宵算計了,最終解釋權在許清宵手中,許清宵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要是不答應?可你錢也交了啊,我又不退款。

至於許清宵說的讓自己捐十萬萬兩,給自己一個子爵,顧言懶得理會。

十萬萬兩一個子爵?

腦子有問題才買。

一個子爵有什麼享受的?除了正常的儀仗和服侍,再配二十個侍衛,以及百畝良田,還有每個月一百兩白銀的俸祿,其餘有什麼好處?

十萬萬兩白銀,我自己花十輩子花不完。

這樣一來,顧言徹底感覺,這完全就是一個陷阱啊,要好處沒什麼好處,但還要出血。

「這不可能啊。」

「他們不可能察覺不出啊。」

顧言皺眉,覺得許清宵這辦法太狠了,按理說都應該能查出來啊。

可很快,顧言想到了緣由了。

「制衡。」

「好啊,守仁,你這招簡直是無解的陽謀,這些好處針對的都是普通商人,先吸引所有商人加入。」

「然後逼的八大商不互相提防,所以他們也會加入,而八大商加入後,你公告出去,天下商人只怕不敢觀望,紛紛爭搶加入。」

「這樣一來的話,形成了完美製衡,一方是怕自己申請不到,一方是怕有人先被詔安,好,好,好。」

顧言瞬間明白一切了。

一百萬萬兩,有些誇張,他還是保持一定的疑惑,可想明白這個點以後,他一點都不覺得誇張了。

許清宵這招叫做什麼?聯合底層商人,給予八大商人壓迫感,致命的壓迫感,從而導致八大商不想成為魚肉,爭先恐後想要進來。

而身為八大商,他們要是進來的話,目標肯定是一品官位,這樣就算是佔據一席之地,擁有上桌談判的資格。

尤其是第七第八,他們難道就不想成為第一嗎?

而第一難道就不怕後面人超越嗎?

所以這是無解的陽謀。

而且是針對聰明人的陽謀啊。

許清宵,當真是妖孽。

顧言徹徹底底折服了,也徹徹底底相信這一百萬萬兩,一定會有,甚至剛才許清宵說的一百五十萬萬兩,也一定會有。

這回,大魏真的要發達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顧言又忍不住笑起來了,他感覺自己這幾天做夢都會笑醒啊。

「顧大人,您明白了最好,也省的我解釋。」

「行了,清宵出去一趟,顧大人,有幾件事情要你來處理。」

「第一,繼續核實財務。」

「第二,八大商加入的公告,立刻公開,戶部核查完後,進行約談。」

「第三,再發一個公告,截止時間七天內,超過時間不再錄取。」

「行了,我去找其他尚書了。」

許清宵開口,吩咐戶部尚書做事。

「好好好,好好好,守仁,你去跟那幾個老匹夫談一談,注意安全,要是那幾個老匹夫敢動你一下,老夫帶著戶部上下給你找回場子。」

「記住,要注意安全哈。」

「路上走路慢點,別摔著了。」

顧言點頭如搗蒜一般,臉上洋溢著無與倫比的笑容。

而這一幕要是被外面人看到了,只怕戶部上下都要懵圈。

一個侍郎,吩咐一位尚書做事?結果尚書居然笑呵呵答應。

到底是侍郎大,還是尚書大?

許清宵走了,守仁學堂內戶部上下都已經停下了核算,畢竟他們不知道顧尚書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不敢繼續核算。

而等許清宵走後。

顧言走了出來,看著眾人,不禁怒吼道。

「都愣著幹嘛?趕緊核算啊。」

「守仁,慢點走哈,注意安全。」

顧言目送許清宵,發現大家居然不幹活,不由怒吼,同時又看向許清宵,額外叮囑一聲,生怕許清宵摔著了。

這一刻,戶部上下實實在在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大爺的,剛開始怒氣衝衝,恨不得要殺了許清宵,現在變臉這麼快?顧大人,您是川蜀人?學過變臉?

可氣歸氣,但還是得好好幹活。

也就在此時,走到守仁學堂門口的許清宵,卻不由回頭道。

「諸位,這幾天好好幹,下個月,戶部發喜錢,三倍俸祿。」

許清宵開口,如今財大氣粗,肯定得花花錢啊,不然光賺錢不花錢,有什麼意思?

可這話一說,守仁學堂所有戶部官員愣住了。

下一刻,待許清宵離開後,歡呼聲瞬間炸開。

「翻三倍?許大人說翻三倍?」

「三個月俸祿?三個月俸祿?許大人真是個好人啊!」

「哈哈哈哈,幹活,幹活,我就說,許大人一定不會虧待咱們的。」

「一口氣發三倍?嘶!那我可以給我娘子買幾套衣服了,哈哈哈哈,許大人千歲。」

「許大人千歲啊。」

這幾天加班加點幹活,戶部官員一個個累得不行,抱怨到沒有什麼抱怨,畢竟吃官家飯,為國效力嘛。

可許清宵現在說下個月發喜錢,大家如何不開心?如何不激動?

學堂內一片歡呼。

但很快,眾人的目光看向顧言,因為他們忽略了顧言,許清宵說三倍,可戶部尚書是顧言啊。

一時之間,大家安靜下來了。

以顧言這種守財奴,只怕......不可能會答應吧?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

顧言面上很平靜,可心中的確有些心痛啊。

三倍啊,這有點多吧?

不過想了想,也無所謂,一百萬萬兩白銀,三倍俸祿算個毛?九牛一毛都是侮辱。

當下,顧言開口道。

「爾等記住,這是許守仁為爾等爭取的好處,莫要忘記!行了,好好做事,只要累不死,就往死裡幹。」

拿了錢就要拼命,顧言說完這話,轉身進房做自己的事了。

而學堂的歡呼聲更加激烈了。

至於顧言,再聽到這歡呼聲後,卻不由一笑。

花錢.......的確挺爽的呀。

一刻鐘後。

吏部!

整個吏部今日很安靜,因為吏部尚書陳正儒心情極其不好,甚至說整個吏部心情都不好。

陛下的官商之路,幾乎是蔑視了吏部存在。

商人當官?他們能接受嗎?他們吏部的存在是什麼?就是選拔官員,辛辛苦苦,從百萬讀書人中,挑選合適的官員。

可現在商人直接花錢買官,這不是侮辱吏部這是什麼?

所以吏部上下很冷清,大家都不怎麼說話。

許清宵的身影出現。

一時之間,門外的吏部侍衛,第一時間走了過去,來到許清宵身旁。

「許大人,您今日不太適合來啊,尚書大人心情很不好,您可別觸他黴頭。」

侍衛過來提醒,怕許清宵今日過來,會捱罵。

「沒事。」

許清宵搖了搖頭,同時拍了拍他肩膀道:「過幾天有好事。」

說完這話,許清宵則大搖大擺地走進吏部大院內。

一路上許多人看到許清宵,有人打個招呼,有人也湊上來提醒許清宵不要去找陳尚書,可能會出事。

許清宵在吏部名聲還是特別不錯的,甚至吏部多次討論,什麼時候把許清宵拉到吏部來做事。

看看許清宵的履歷,去刑部,破大案子,去戶部,現在戶部風生水起,殺了一批番商,賺了多少銀子啊。

來了吏部,那不得起飛?

可惜的是,戶部不放人,陛下也沒有放人的意思。

一一回禮後。

許清宵來到了尚書房。

「陳尚書,清宵來拜訪了。」

許清宵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而尚書房內,陳正儒的聲音緩緩響起。

「進。」

面對許清宵,陳正儒是又愛又恨。

許清宵作千古詩詞,讓他名流千古,這一點他記在心中。

許清宵為民立言,他更是對許清宵無比敬佩。

再加上許清宵的才華,他如何不喜許清宵?可問題是這個許清宵,就是喜歡搞事,而且每一次都很離譜,很古怪,也很大膽。

比如說這次,開闢官商之路?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絕對不可能答應,雖然他這幾天都在思索許清宵的意圖,也猜到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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