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來,氣勢很強,雖然是過來參拜,但並不像之前那般人的恭敬,當然這裡畢竟是孔府,面容上滿是笑容。
各國皇子,基本上是根據年齡大小,從而排列順序,而大金王朝與眾不同,根據能力,實力,還有功績來評選。
所以沒有太子之說,但一皇子基本上就是太子,基本上穩坐皇位,而後面的二皇子,三皇子,就是根據實力劃分。
如今大金王朝,最有名的便是前面九個皇子,被譽為九龍。
每一個都不簡單,對皇位虎視眈眈。
至於十二皇子,也已經算是徹底無緣皇位的存在,是四皇子的手下。
十二皇子後面的人,則是神羅三皇子。
兩人對比一番,就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來。
大金王朝十二皇子,無論是氣勢還是地位,亦或者是神色行為,都遠遠勝過神羅三皇子。
後者雖貴為三皇子,但別說十二皇子了,大金王朝一個侯爺也比他權勢大。
畢竟東荒最強王朝,就是大金王朝,而扶羅王朝得看大金王朝臉色行事,甚至扶羅王朝還有大金王朝的護衛軍。
這點也被天下人所感不恥,但扶羅王朝對這件事情並沒有任何一點在乎,反而引以為傲,也是奇葩。
兩國皇子前來。
孔宇站起身來,面上的笑容更為濃盛。
只是一旁的禮部尚書楊開,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
但他沒有說話,而是沉默不語。
「孔兄,好些日子不見啊,上一次見,還是三年前的事情,今日一定要不醉不歸啊。」
大金十二皇子進門之後,直接哈哈大笑,來到孔宇面前,揮了揮手,頓時便有僕人送來一棵紫玉珊瑚樹。
「這是本皇子網羅天下給你找來的寶物,紫玉珊瑚樹,擺放在你書房之中,可以提神醒腦,還能祛除睏乏,也免得孔兄每日讀書,傷著身體啊。」
十二皇子十分熱情,而孔宇也隨之開口。
「十二皇子當真客氣,你我三年未見,送如此大禮,實在是讓愚弟深感愧疚。」
孔宇出聲,看得出來他與十二皇子有些關係。
「聖孫,這是我父皇特意準備之禮,龍鬚玉筆。」
此時神羅三皇子也跟著開口,送來了一件禮物,蛟龍鬚煉製而出的毛筆,珍貴無比,價值不菲。
「宇,見過三皇子。」
「扶羅心意,宇深感喜悅。」
對於神羅三皇子,孔宇也十分客氣。
孔府能受天下人敬重,其實還有一個關鍵點,那就是孔府對各國都有禮,用顧錦年的話來說,就是中央空調,對誰都好。
雖然在大夏王朝,但孔府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們就是大夏王朝的人。
用一句話堵死一切言論。
聖者無國界。
你有什麼好說的?
「諸位請落座,未時盛宴,我等一醉方休。」
孔宇笑著開口。
顯得格外熱情,幾人也笑呵呵的落座下來,甚至就連他們帶來的才子,也被賜座。
再對比一下之前的青雲書院院長,莫說座位了,連站入進來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舉動,稍稍的讓一些人心裡不舒服。
可今日畢竟是聖孫回來,這是大夏的臉面,也是儒道的臉面,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再者,大金十二皇子,的的確確與孔宇算是舊相識,對朋友熱情一點,也在合理範圍內。
縱然有些不舒服,只能無視。
如此。
又是一批批的人前來拜見聖孫。
但基本上都是進來作禮,然後自覺離開,甚至一些老儒前來,也只是作禮回家。
只要不是大官或者是大儒,都沒有資格落座在此。
而扶羅才子們,既是羨慕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傲與得意。
大約半個時辰後。
終於,隨著一道聲音,堂內眾人的神色微微一變。
「大夏書院,大儒周茂,攜書院學子,前來參拜聖孫。」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
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倒不是因為這個大儒,也不是因為大夏書院的學子,而是顧錦年也在大夏書院,他們好奇顧錦年有沒有來?
只是等眾人進來後,眾人發現,顧錦年沒有來。
不過這也是合理範圍內。
顧家有孔家有仇,顧錦年也是當下儒道數一數二的翹楚,論身份地位,還真不比這位聖孫差。
無非是聖人的影響力太大太大了。
否則,這孔宇真比不了顧錦年。
很快。
周茂大儒入內,朝著孔宇稍稍作禮,只是抬了抬手,畢竟這是大儒。
而身後的學子,卻一個個行大禮,他們與孔宇是同輩,那麼就必須要行大禮。
「我等參見聖孫。」
書院學子十分恭敬,同時也用餘光看了一眼這位聖孫。
只是一眼,眾人心中便不由讚歎不已。
當真是氣度不凡啊。
感受到這群學子的餘光,孔宇點了點頭,面色溫和。
而一旁的孔府下人,也立刻開口:「周儒入座,其餘學子,入院飲茶。」
他開口。
但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慢著。」
聲音響起,來自神羅三皇子身後。
是柳明。
那個白面書生。
這一刻,大堂內所有目光聚在他身上。
不過有些人似乎知道什麼事,微微皺眉。
「聖孫在上。」
「學生有冤屈,還望聖孫為我等讀書人伸冤。」
這一刻,白面書生直接開口,更是來到孔宇面前,半跪下來,行大禮,面露委屈,憤憤不平。
「放肆。」
「今日聖孫入京,是大喜事,你在這裡亂語什麼?當真是沒有規矩。」
「來人,將柳明給我趕出去。」
「聖孫,您莫要生氣,是本皇子管教無方,驚擾到您。」
此時此刻,神羅三皇子立刻出聲。
表面上是在訓斥自己人,但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在唱雙黃。
而周茂等人在這一刻卻不由皺緊眉頭,尤其是身後的學生,他們沒想到,這個節骨眼,柳明居然敢鬧事?
這是有多記仇啊?
說實話,這都過去了七八天,記仇也就算了,也知道他們一定不服氣,可敢在這個時候鬧,有些噁心。
「等等。」
此時。
孔宇開口,制住侍衛的行為。
「三皇子。」
「今日雖是本世子入京之日,但本世子讀聖賢書,最見不得的便是冤屈,而且本世子知道,我輩讀書人,皆然生性純良。」
「若無真正冤屈,也不會這般出聲。」
「不過倘若是無稽之談,惡人告狀,本世子也決不輕饒。」
「你說,你有何冤屈?」
孔宇開口。
語氣平靜道。
「聖孫,此人心術不正,這是一場誤會。」
也就在此時,大夏書院的學生開口,想要直接解釋,免得被倒打一耙。
可話音剛落下。
孔宇的聲音響起了。
「讓你說話了嗎?」
澹澹的聲音響起,眼中露出一縷冷意。
剎那間,後者沉默,不敢多語。
只不過,堂內有諸多人不由微微皺眉,尤其是禮部尚書楊開,更是不由看了一眼孔宇。
雖然說,大夏書院的學子,有些急了,可區別對待有些不好吧?
哦,扶羅王朝的人,突然開口,說自己有冤屈,你不說什麼?
自己人只是情急之下說了一句話,你就這個態度臉色?
未免實在是有些問題吧?
「既然心中無愧,為何不等人說完再說?」
「而且這件事情與你們有關嗎?」
「不過不管有沒有牽扯。」
「先聽他說完,再去解釋,不好嗎?」
似乎是感受到眾人微妙的情緒,孔宇也聰明,一句話圓回去了。
當下,眾人安靜。
而柳明則一臉委屈道。
「聖孫在上。」
「前些日子,我等萬里迢迢前來大夏京都,不辭辛苦,而因我等崇敬大夏儒道,前往大夏書院入住,想要學習大夏之文。」
「也算是一片赤誠之心,可沒想到的是,入了大夏書院後,書院夫子,見我等是他國之人,心生歧視,將我等安排至偏院居住。」
「黴氣十足,常年未曾打掃,我等不求富麗華堂,可至少也是人住之地。」
「苦苦哀求之下,書院夫子才勉強給我等安排至另外一處。」
「只是聖孫,我等當中有不少不懂大夏之語,而且身在異鄉,自然想要相互結伴,便懇請夫子幫忙,將我等安排在一處。」
「免得鬧出矛盾。」
「卻不曾想到,這些書院學子,罵我等蠻夷,不配與他們同住,我等一時氣不過,爭論一二。」
「後來鎮國公之孫,世子殿下前來,我與他好好述說,沒想到他竟直接下令,讓這些學生毆打我等。」
「足足打了接近一個多時辰,若不是有藥物治療,只怕也活不到今日。」
「聖孫在上。」
「若是大夏王朝瞧不起我等,我等也認,權當做是我們不如大夏。」
「毆打我等,也就當做是我等不識好歹,自作孽不可活。」
「可問題是,我等將此
事告知禮部尚書,卻不曾想到,禮部尚書楊開,直接威脅我等。」
「再鬧下去,全部抓去刑部,囚禁大牢,更是說出顧錦年長輩,便是刑部左侍郎,只要進去,保證我等生不如死。」
「如此威壓之下,我等委屈萬分,更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還望聖孫,為我等讀書人主持公道。」
柳明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激動,到最後更是哭了出來。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再談述說完畢後。
孔宇的目光,不由落在周茂身上。
「周儒,敢問此事,是真是假?」
他沒有詢問那些學子,而是直接詢問周儒。
「部分真實,部分虛假,整件事情,其實十分複雜,聖孫,老夫.......」
周茂開口,想要將來龍去脈說出來。
可孔宇卻搖了搖頭道。
「周儒,我問三點,你無需多說。」
「其一,大夏學子是否率先動手打人?」
孔宇問道。
此言一齣,周茂微微皺眉,他是當今大儒,雖說孔宇身份極高,可他身份也不低。
但想到很多,周茂深吸一口氣道。
「聖孫,這件事情.......」
他還想要解釋。
然而大金王朝十二皇子的聲音不由響起。
「問的是有沒有動手打人,說那麼多作甚?難不成大夏儒生,只會避重就輕?」
十二皇子不鹹不澹開口。
一句話,讓周茂心情更加不好,而孔宇也緩緩出聲。
「周儒,這裡既有大夏臣子,也有各國來使,此事我相信與你無關,既然有人在本聖孫面前喊冤,本聖孫也必然要受理。」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孔宇開口,給予一種壓力。
「是。」
過了半響,周茂嘆了口氣,如此回答。
果然,此言一齣,滿堂略微譁然。
「好,其二,是顧錦年下令而為否?」
他繼續問道。
「此事,老夫不知。」
聽到這話,周儒直接搖頭,他不在現場,自然不知。
「好。」
「其實我雖沒有見過顧錦年,但本聖孫很敬佩他,為民伸冤,所以此事我不能完全相信,需要顧錦年親自回答。」
「否則一但誤會,反倒是我的過錯。」
孔宇開口,倒也合理。
「那麼其三。」
「楊尚書,您是否當真說過這般言論?」
孔宇望著楊開,如此問道。
面對孔宇的質問。
楊開平靜自若。
「這是聖上的意思。」
聲音響起,很明顯對於孔宇所作所為,身為禮部尚書,他心裡極其不悅。
「聖上的意思?」
孔宇微微皺眉,但很快開口。
「聖上事務繁忙,的確也無法處理。」
孔宇緩緩開口。
而後看向大夏書院的學子道。
「既然是書院學子率先動手,那的的確確是有過錯,按禮法來說,不為君子也,且破壞國禮,應當仗刑二十。」
「不過此事或許有些曲折,本聖孫也不能只聽片面之詞,便蓋棺定論。」
「這樣,爾等既然出手傷人,無論如何,先向柳明等人作禮致歉。」
「我派人去一趟大夏書院,請顧錦年前來對質,倘若當真錯了,我便讓他向爾等致歉,我相信顧錦年能為百姓伸冤,深明大義,能屈能伸,錯了便是錯了,為君子也。」
「不過,倘若的確有誤會,也希望兩國能夠化干戈為玉帛。」
「當然,若這件事情,是你無中生有,或者你有錯在先,本聖孫也決不輕饒,如何?」
此時此刻。
孔宇展現出他君子一面,一番話說的頭頭是道,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沒有貶低顧錦年,也沒有偏袒柳明。
小書亭
但這也只是看起來是這樣的。
整體給在場所有人感覺,孔宇就是在偏袒。
「聖孫在上,某願意。」
柳明直接答應,因為這件事情說穿了,他們沒有什麼大過,而顧錦年動手了,就是不對。
得到他的答應。
孔宇再看向大夏書院的學子道。
「你們覺得如何?」
聽著他的聲音。
眾人沉默。
但片刻後,還是緩緩回答。
「我等敬遵聖孫所言。」
得到雙方同意,孔宇點了點頭,而後讓下人前去大夏書院一趟,請顧錦年前來對質。
而大堂內,也異常安靜。
孔府的下人動作很快,騎著戰馬橫衝直撞,朝著大夏書院趕去。
大約一炷香不到的時間。
便來到了大夏書院。
此時此刻。
書院內。
顧錦年正盯著六叔給的書信,仔細琢磨。
不過琢磨了一會,壓根就沒有任何資訊獲取。
這讓顧錦年有些頭疼。
也就在此時,房門被直接推開了。
「顧兄。」
「孔家聖孫,請你去一趟孔府。」
是王富貴。
他拿著一封書信,走了進來。
「請我去孔府?」
顧錦年有些好奇。
吃飽沒事幹請自己做什麼?
「孔府發生了事情,我沒去,不過安排了人過去。」
「訊息不是特別準確,大概就是,那個之前挨咱們揍的白面書生,在孔家聖孫面前告咱們的狀。」
「搞的周儒下不了臺,咱們書院的學生,一個個站在那裡挨訓,顏面無存。」
「不過這個孔宇倒也講道理,說不聽片面之詞,所以讓你過去解釋清楚。」
「還說什麼,如果你有錯,就得道歉,相信你是君子,敬佩你為民伸冤。」
「如果沒錯,他也一定會嚴懲對方。」
「反正我聽完覺得,這個孔家聖孫,明裡暗裡就是想找你麻煩,顧兄,還是別去了,書院有文景先生在,聖孫也不敢亂來。」
王富貴大致將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
顧錦年聽後,眉頭皺的更緊。
因為這番話給自己的感覺就是。
讓自己過去對質?有錯就認錯,沒錯就算了?
尼瑪的,把我當什麼了?
當做小弟了?
呼之而來揮之而去?
什麼東西?
顧錦年沒有說話,而是接過書信,拆開觀看。
字數不多,但言辭當中,跟自己想的一樣。
不過書信上寫的很客氣。
大致意思就是。
請你過來一趟,這裡有人伸冤,我覺得是個誤會,來一趟,對質一下,是咱們的錯,咱們就道歉,都是男人,君子,不怕丟人。
要是咱們沒錯,我來當和事老,沒必要鬧的這麼難看。
如果是他們冤枉了你,我來幫你主持公道。
就是這個意思。
話裡話外是什麼顧錦年不在乎。
可這封書信,給顧錦年一種莫名感覺。
高高在上。
對,就是高高在上。
站在儒道上面,他是聖孫,自己就是一個普通讀書人。
就是這種感覺。
「咋說?」
王富貴看著沉默不語的顧錦年,不由問道。
「等下。」
顧錦年來到書桌前,大手一揮,很快將紙張摺好,放入信中道。
「給孔府的人,務必送到孔家世子手中。」
顧錦年澹澹開口。
而王富貴有些好奇,顧錦年就隨手畫了一下,沒寫多少字,他有些好奇。
但也沒有囉嗦。
直接拿著書信,來到大夏書院外,將信封交給孔府的下人。
如此。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
孔府內。
孔府下人捏著書信,一路狂奔,來到大堂之外,遞給裡面的管家。
後者拿著書信,也遞給了孔宇。
「聖孫殿下,這是顧錦年的回信。」
「他來不了。」
下人在外喊了一聲。
而堂內的氣氛也莫名又古怪了一些。
孔宇眼中更是閃過一絲不悅。
但終究是沒說什麼。
而是神色平靜道。
「想來顧兄也有些忙,無法抽身,不過寫來書信,解釋此事,也算是左證。」
他開口。
將書信拆開。
而後再將裡面的字條緩緩展開,一時之間,不少人看了過去。
當字條展開後。
剎那間,靠在最近的眾人,臉色皆然一變。
孔宇的面容,也在這一刻,徹底僵硬。
字條之上。
只有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