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一腳踹了過去,懶得搭理自己這個兒子。
捱了一腳的顧寧涯也不顯難受,擦了擦屁股上的灰,直接溜了,去找顧錦年談點事。
待顧寧涯走後。
顧老爺子靜靜坐在正殿內,不知道想些什麼。
大約一刻鐘後。
又是一道人影出現。
是臨陽侯顧千舟,顧錦年的父親。
整個顧家,頂樑柱還是顧老爺子,但身為國公之首,只要不是什麼大事,顧老爺子都不需要去參加早會。
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則全部由顧千舟去處理。
畢竟顧老爺子的的確確老了,需要給年輕人一個舞臺。
也正是因為如此,顧千舟幾乎從早忙到晚,再加上與永盛皇帝關係極好,經常在宮中處理事務,難以照顧到顧錦年。
對於自己這個長子,顧老爺子心中還是有些愧疚。
畢竟他承受的壓力最大,也是最累最懂事的。
可很快,這種感慨瞬間沒了。
「爹。」
「您瞧瞧這是什麼事。」
「寧月居然偷偷把錦年帶到宮裡去了。」
「還親自向陛下告狀,讓陛下為錦年伸冤。」
「這也就算了,錦年這個小王八蛋,還敢教唆太孫殿下,把人家禮部尚書的腦袋砸破了。」
「這不是無法無天嗎?」
「爹,這事您管不管,您不管我來,我就不信了,這小王八蛋居然還敢這麼無法無天。」
顧千舟的聲音響起,言語當中對顧錦年充滿著怨氣。
可這話一說完,顧老爺子就是一巴掌打在顧千舟腦袋上。
「你喊誰小王八蛋?」
「年兒要是小王八蛋,那老夫豈不成了老王八蛋?」
「還有,少在老夫面前裝模作樣,你捨得打你那個寶貝兒子?」
「你連婆娘都管不住,還在老夫面前裝起來了。」
顧老爺子有些沒好氣道。
自己兒子心裡在想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爹,你這是啥意思?」
「我什麼家庭地位你不知道?」
一提到婆娘,顧千舟馬上就硬氣起來了,這個話題他必須要好好狡辯狡辯。
「閉嘴。」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一瞬間顧千舟沒話說了。
「行了,具體是什麼事,快點說。」
顧老爺子出聲,懶得搭理顧千舟。
「事倒沒什麼事。」
「主要是錦年唆使太孫殿下砸傷楊開,這事不好善後。」
「再者,太子那邊也不好交代。」
顧千舟訕訕道。
「有什麼好交代不好交代的?」
「顧家人做事,除了聖上之外,還需要給誰交代?」
「太孫本身就頑固,也是被寵壞了,打一頓合適,太子若是不服,讓他來找老夫,老夫當他面抽他兒子一頓。」
「至於楊開,他女兒推錦年入水的事情,難道就這樣揭開了?」
顧老爺子冷聲道。
「爹。」
「您這話倒沒什麼問題,太子那邊我去走走倒也沒什麼。」
「可楊開不行啊,他畢竟是大夏書院的院長,此番錦年的行為,必然招惹到他,等錦年去了大夏書院,那還不是各種穿小鞋。」
顧千舟有些鬱悶,太子他也覺得無所謂,畢竟太孫頑皮,抽一頓就抽一頓。
可楊開就比較麻煩。
過不了多久,顧錦年就要去大夏書院,如今兩家的關係本身就不好,現在隨著顧錦年這麼一鬧,估計更不好了。
「也沒什麼。」
「他楊開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針對年兒。」
「真穿了小鞋能有什麼辦法?誰讓咱們顧家沒個讀書人?」
「再者,沒今日的事情,楊開就不會找錦年麻煩?」
顧老爺子一番話讓顧千舟沉默。
過了半響,顧千舟一語不發。
而顧老爺子明白顧千舟的意思,當下語氣稍稍緩和道。
「千舟,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也要考慮實際。」
「錦年不是讀書的料,你為他弄來大夏書院直錄名額,已經是盡心盡責。」
「可不是讀書的料,他就不是讀書的料,你硬逼著錦年去讀書,對他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
顧老爺子出聲。
而顧千舟卻搖了搖頭。
「爹,錦年這孩子聰慧,夫子誇讚過,無非就是跟寧涯他們學壞罷了。」
「送他去大夏書院,好好逼他一把,顧家需要一位讀書人,不僅僅可以保住顧家,也可以保住他自己。」
「爹,您就讓我自私一回吧,錦年若是恨我,那就讓他恨,我寧可讓他痛苦這三年,也絕不想他後悔一輩子。」
顧千舟有些固執,說這番話的時候,神色也十分嚴肅。
話都說到這裡。
顧老爺子也稍稍顯得有些沉默。
片刻。
顧老爺子無奈嘆了口氣道。
「那就按你的意思來吧。」
「只是,讀書這塊,你也莫要有什麼太大的期望。」
「都是我的種,讓你們上場打仗,顧家沒一個慫的,讓你們讀書寫字。」
「唉。」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
關於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顧家就不可能出一位讀書人。
對於這句話,顧千舟明面上沒有任何異議,但心底還是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不過記住,無論如何,不要太過於退讓。」
「顧家還有一次機會,抓住了這次機會,可再延續三代,切不可因小失大。」
到了這一刻,顧老爺子神色無比認真。
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孩兒明白。」
顧千舟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老爺子這番話的意思。
而與此同時。
世子住處。
顧寧涯的聲音緩緩響起。
「錦年。」
「你六叔來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讓快要入睡的顧錦年猛地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