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威鏢局裡人一個個都好像很忙碌的樣子。
老管家快把院子裡的盆擦出了包漿，丫鬟掃地的掃帚已經把青石地面都快耕出田來。端茶送水的小姑娘就站在門廳口，託著盤子也不嫌累，耳朵一個個都豎的高高的，只等聽到裡面一句吩咐就立刻衝進去。
至於那些進不了後宅的鏢師與趟子手們，只能心不在焉地打著拳，眼睛一直看著後宅廳的方向。
「你說，要是夫人去給牧哥兒當壓寨夫人，咱們也要跟著去嗎？」有趟子手問。
「我剛剛問了巡邏的武寨兄弟，他們戰兵一個月拿三兩銀子。」另一個趟子手說道，「但是平日裡所有費都是武寨配給，從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到修行需要的各種丹藥，都是武寨負責。」
「而且還分了田，家人生病了也是武寨看顧。」
「若是遇上出兵，比如這次，還能分到賞賜。」
「那敢情好啊！」立刻就有人心神嚮往，「鏢局對咱不錯，但也沒有這麼豪奢的……」
「是啊，眼下縣城都被白蓮賊給毀了，怕是也沒什麼鏢單可接。若是夫人跟著牧哥兒上了山，我們這些人也算有個著落了。」說這話的赫然是一個鏢師。
聽到這話，眾人立刻也反應了過來。
遠威鏢局做的生意主要就是萬安縣裡面的生意，那些甲方有的為了維護自己的家產被白蓮賊給殺了，有的直接從了賊然後被張牧給抓了起來。
現在城裡好像沒甲方了。
那他們這個乙方自然是要餓肚子了。
「人挪死，樹挪活。要是夫人真跟著牧哥兒走，我也跟著上山當土……當好漢去！」一個滿臉褶子的趟子手把衣服往地上一摔，哼了一聲。
「哼，老李，你都四十歲了，還是通脈三品，怕是當不了好漢，只能做個老漢了！」
聽到有人笑話自己，惹得那叫老李的趟子手要和對方比劃比劃。
「那個……這麼說的話，我們也該算嫁妝了吧……」不知是誰又嘟囔了一句，頓時人群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
鏢局，廳。
「這次給你添麻煩了。」
眾人矚目的廳中並沒有什麼能讓眾人吃瓜的場面，莊曉夢親手泡了一杯茶，推到張牧面前，一雙美目並不閃躲，而是仔細看著坐在面前的張牧，眼見他品了一口茶，又放下茶杯，才笑著柔聲道：「沒想到，當初那個小賬房現在已經是個大人物了。」
張牧也是笑笑：「若是當初沒有夫人的幫助，我走不出那第一步。」
這話是真心實意。
雖然當時莊曉夢是想給鏢局培養人才，所以對張牧的修行毫不吝嗇，但這也客觀上幫助了剛剛穿越而來的張牧快速成長。
「不用說這些。」莊曉夢輕輕搖頭，繼而又想到什麼，含笑道，「那劉家為了邀功，編排了許多你與我的桃色豔聞，這才讓白蓮賊首信以為真。」
「怕是外面的人都以為這次你是英雄救美，要把我帶回武寨呢。」
張牧聞言，目光再次落在莊曉夢身上，正好對上莊曉夢的眼神。
莊曉夢三十多歲的年紀，卻保養得極好，肌膚似新雪覆玉般透出瑩潤光澤，薄施脂粉的面頰透著一層淡緋色，哪怕一頭秀髮盤起了一個婦人髻，但雙眼清亮，卸下掌事的威嚴後，還能看出少女的靈動之色。
此時莊曉夢也笑吟吟看著張牧，似乎想看看眼前這個少年郎要怎麼回應自己。
張牧很快就飄開了目光，輕聲道：「是我給夫人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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