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地游擊卻誘騙我師兄將其帶往一處受降,然後遣大軍絞殺。」
「三萬原本受降的白蓮軍全成了那游擊將軍的軍功,而我師兄也死於亂軍之中。」
聞浪頓了頓,又苦笑一聲。
「白蓮賊攻打縣城時,我一邊抗敵,一邊求救。」
「永寧府距離萬安縣不過二百餘里,郡城距離萬安縣也只有七百餘里。」
「我一日十三請,未見一兵一卒來援。」
「所有的求救就好像是對著茫茫空谷的吶喊,回應我的,只有我自己的迴響。」
「彷彿這世上就沒有這個縣城。」
「彷彿國朝的名冊中就沒有縣城中編入的兩萬兩千三百二十三戶,總計九萬六千八十八人!」
「這具王朝屍體,已經腐爛到了骨頭。」
「我現在請寨主把這骨頭一腳踢下史書的萬丈懸崖,然後取而代之,寨主怎麼認為我是在算計你呢?」
葉寒舟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也看向張牧,似乎是很期待張牧的回答。
張牧卻打了個哈欠:「嗯……」
「不愧是張太嶽的弟子,言語倒是有情有理,邏輯嚴謹,很能打動人。」
「但還是老問題,大運王朝就算腐朽到只剩骨頭,那也是座如山高的巨獸之骨,我潛淵武寨不過是山中野獸,踢不動啊!」
聞浪不言,看著張牧,張牧也直視著聞浪。
兩人就這麼對視片刻,突然一起笑了起來。
「如山巨骨,自有他人去搬。」聞浪說道,「寨主能看清自身底蘊,這勝算便有了兩成。」
張牧搖了搖頭:「兩成?不夠!」
「總有時間。」聞浪繼續道,「到了五成,就是入局的時候了。」
張牧稍稍坐直了身體,饒有好奇問道:「先生是怎麼看出來的?」
聞浪抬手指了指站在門口的白馬義從。
「某雖然是一介書生,但行走天下,又有觀風使的便利,自信眼力不錯。」
「寨主這隊兵馬,無修為卻氣血雄壯,皮膚若有微光,就連那馬兒亦是眼中有神。」
「我若沒走眼,應當是一門練兵法!」
「武寨敢以練兵法練兵,寨主必然早就胸有大志!」
張牧張了張嘴,沒想到是這裡露餡了。
「兵馬入城而秋毫不犯,是為仁。」
「舍錢糧而活百姓,是為義。」
「亂世之中,不爭做出頭,是為智。」
「這般勢力,某生平少見。以某之眼光,當有大氣運。某願附驥尾,他日隨寨主遠飈千里。」
張牧聞言,臉色嚴肅了一些,站起身,朝著聞浪屈身一拜:「日後要勞煩先生了。」
聞浪重整衣冠,對著張牧一揖到底:「學生願以平生所學助主公一臂之力。」
言罷,聞浪起身,說道:「主公,某之前說糧不可全發,便是學生為主公獻上的首策。」
「可先將糧食運走,於糧倉處放火,對外就說是白蓮賊寇報復,燒了糧食。」
「然後以車運三成糧食入城,就說是主公顧念桑梓,特意留下的武寨糧食。」
「以此收全城民心。」
「三成糧食必然不夠,半月後,主公便安排遠威鏢局再運一成糧食入城,一半贈送老幼孤寡,另一半則以低價限量出售。」
「以此讓全城之人不忘恩情,更與武寨有生死相依之感。」
「接下來每月都照此辦理,不出三月,必然百姓歸心,不出半年,萬安縣就不是大運的萬安縣,而是武寨的萬安縣!」
「主公以為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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