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嶽的諸侯王駕駛進宮城,入承天門,過午門,車駕在此停下。前方便是宮城裡的內五龍橋,到此地,王駕下馬,宗師臨塵。
橋的另一側,早有幾名身材健壯的太監抬著肩輿等著。
張太嶽走過內五龍橋,坐上了肩輿,太監們抬起肩輿,剎那間行走如風。
肩輿抬著張太嶽,從未央宮前的中左門走出,繼續前行,踏入前朝與後宮分隔的乾清門,立刻就見慈寧宮大長秋迎了上來。
張太嶽這才下了肩輿,上前問道:「發生何事了?」
大長秋引著張太嶽向後宮深處走,壓低嗓子,說道:「陛下昨日就有些腦熱,方才正在春風亭讀書,忽然便昏厥了過去,至今未醒。」
張太嶽面色一變:「太醫怎麼說?」
大長秋嘆了一口氣:「氣運反噬……」
張太嶽聞言,眉頭頓時緊鎖起來。
按照此方世界的邏輯,個人武運不夠的時候,可以投靠勢力,憑藉勢力氣運來補足個人的缺失,從而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作為天下第一勢力的朝廷,氣運之渾厚自然無以倫比,那麼作為天下之主的帝王,是不是無論個人氣運如何,都能憑藉勢力氣運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答案是否定的!
與一家一族的氣運不同,朝廷氣運的根基來自天下萬方,億兆黎民,既多且雜,這樣的氣運是無法直接使用的。
所以,才有了皇帝的存在。
奉天承運,奉的是天道綱常,承的就是這磅礴而雜亂的天下氣運。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皇帝就像是一個淨水器。
他要將天下雜亂的氣運全部吸收,轉化成大一統的朝廷氣運,然後再以授官、拜將、恩賞、敕命等方式將朝廷氣運分發出去。
由此形成一個以帝王為首,百官為輔,各司分管天下的朝廷氣運閉環執行網路,構建出一個封建王朝。
因此,帝王雖然有著至尊的權柄,但也要承受「淨水器」的職責。
而在「淨水」的過程中,帝王個人武運往往會被衝散,因此除了極少數個人武運極強的帝王,比如開國太祖,絕大部分的帝王實際上是無法修行的。
相反,若是個人武運孱弱一些,就很容易受到「淨水」的衝擊,形成所謂的氣運反噬。
當然,氣運反噬也不是不能化解。
其中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分權。
相當於在淨水器下面多找幾個「分水器」。
最常見的就是帝王在臨終時,若是繼承者還小,就會指定數位顧命大臣,這其實就是指定幾個「分水器」,來分擔「淨水」的壓力。
比如張太嶽,如今便擔了一份帝王氣運在身上,也承擔了一部分「淨水器」的責任。
只不過這帝王氣運是暫時封給他的,時間一到,便要連同一些權柄全部歸還給皇帝,這就是所謂的還政。
……
張太嶽心事重重地跟著大長秋進入了皇帝休息的乾清宮,穿過四處可見的帷幕,來到宮殿深處,就看到一方寬闊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少年。
這少年自然就是當今的大運皇帝,因出生於日出之時,尊號「赤陽皇帝」,實際上年僅十四歲,但因為十七歲才能執政,因此被改了年紀,對外宣稱如今已經十六。
在床榻旁,一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正憂心忡忡地望著赤陽帝,見到張太嶽到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她便是赤陽帝生母,當朝太后,號曰「保慈莊太后」,因為孃家姓陳,因此提到她時,都以太后或陳太后代替。
陳太后來到張太嶽身前輕聲一拜,張太嶽連忙避開,問道:「陛下如何了?」
「還未醒來。」陳太后嘆了一口氣,引著張太嶽來到床榻前,說道,「弘兒的體質太弱了。」弘兒,指的自然是如今昏迷不醒的赤陽帝司馬弘。
張太嶽只是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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