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竹林外,是一彎長河,蜿蜿蜒蜒繞著蘭陵城,喚作蘭江。

蘭江之上有座畫舫,畫舫船頭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羽扇綸巾,頗有幾分儒雅的模樣。他此刻望向竹林,片刻後,就見到諸葛南仙從竹林中走出來,站在蘭江岸邊,與他隔河相望。

下一瞬,只見諸葛南仙身形一動,便躍出二三丈遠,接著腳尖輕點,並未碰到水面,但水面卻自行凹陷寸許,然後反彈出一朵水,此時諸葛南仙正好踩在那水正中,又向前飛出三五丈。

一步一浪,三五步間,諸葛南仙已然靠近那畫舫,然後只見她身形一體,最後輕悠悠地落在了畫舫的甲板上。

「好俊秀的身法。」中年男子望著落在自己面前的諸葛南仙,輕聲讚道,「二十年沒見了。」

「二十年前你見過?」諸葛南仙問道。

「二十年前,嘉陵江上。」中年男子的眼神中浮現一抹回憶,「諸葛賢弟步步生蓮,瀟灑風流之姿,讓在下心折不已。」

「不知道小姑娘你和那諸葛懷玉怎麼稱呼?」

「那是家父!」諸葛南仙回道。

「我道眉宇間似曾相識,卻原來是故人之後。」中年男子點點頭,「令尊可好?」

「不知道。」諸葛南仙不願多談這個問題,而是望著對方,「你就是葉寒舟的酒鬼老爹,葉隨風?」

「看上去不像是個酒鬼的樣子。」

「哈哈哈哈……」葉隨風聞言,笑了兩聲,從腰間解下酒葫蘆,咕咚咚喝了幾口,問道,「這下像了麼?」

諸葛南仙聳聳肩,走到畫舫邊緣,才開口道:「秦老頭走了,你把我引過來,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諸葛姑娘,容在下問一句,你們交好我兒,所為何事?」葉隨風笑著問道。

諸葛南仙微微蹙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和葉寒舟交好的是不是我,是牧哥哥。」

「你是說與寒舟同行的那位少年?」葉隨風也是面色微變,「他不是你們諸葛世家的人嗎?」

諸葛南仙的問話確實出乎了葉隨風的預料。

從之前在客棧見到諸葛南仙的容貌開始,葉隨風就對諸葛南仙的背景有所猜測,剛剛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但他沒想到,這一男一女中做主的居然不是這個諸葛嫡系的小姐,而是那位少年。

「我倒希望他是。」諸葛南仙說了一句,隨即眼睛咕嚕一轉,說道,「牧哥哥的家世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你可知方才離開的秦老頭是誰?」

「不知。」葉隨風搖了搖頭,「我隱約知曉那位前輩應該是宗師以上,只是最近二十年在下遠離江湖,孤陋寡聞,不識泰山。」

「楚地狂歌生,聽過沒?」諸葛南仙說道。

「楚狂人,秦鳳歌?」葉隨風臉色一變,「大宗師!」

「牧哥哥是他的弟子!」諸葛南仙強調道,「衣缽傳人!」

葉隨風先是一驚,隨即大笑起來,只是笑了幾聲,又狂咳不止,此時船艙中跑出一名風韻婦人,連忙為葉隨風拍背順氣,又取出一粒丹藥給他服下,這才讓葉隨風平靜了下來。

「失態了。」葉隨風朝著諸葛南仙拱了拱手。

諸葛南仙看了葉隨風一眼,正考慮要不要開啟天窗說亮話,就聽到葉隨風突然問道:「你們,是為了白馬義從的練兵法而來的吧?」

諸葛南仙表情一滯,隨即道:「葉世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真話。」

諸葛南仙點點頭:「白馬義從之事我也是剛剛才得知……」

「那位小兄弟呢?」葉隨風問道。

諸葛南仙聳聳肩:「他應該還不知道。」

葉隨風怔了一下,又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以白馬義從練兵法為代價,天南城可以給寒舟開出什麼樣的價碼?」

諸葛南仙頓時沉默下來,思考了片刻後,說道:「核心子弟,與諸葛氏一般無二。」

「但必須娶我諸葛之女,不算入贅,香火依然是葉氏的,但葉氏從此在天南城開枝散葉。」

「後面一條是條件,也是保障。」

葉隨風聞言,點了點頭:「很合理。」

諸葛南仙又看了看葉隨風;「這麼說,白馬義從練兵法在您手裡?」

「不在。」葉隨風又喝了兩口酒,一抹嘴,道,「但早晚會在寒舟手裡。」

諸葛南仙聞言,也是一笑:「那是早還是晚呢?」

「三日之內。」葉隨風淡淡說道。

諸葛南仙挑了挑眉:「如果真是這樣,如果葉寒舟本人也願意,這筆交易,我做主,定下了。」

「你當真能做主?」葉寒舟狐疑道,「你不用和那位牧哥兒以及秦鳳歌商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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