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年我雙手插兜……

「吾可是菊黨!」

「快說快說。」

張牧看了看柳夫子,猶豫了一下,將那句到嘴邊的「我花開後百花殺」嚥了下去,說道——

「菊,世人皆贊其花中隱士,卻不說隱士亦有傲骨。」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唸完最後一句,張牧再度躬身一禮。

柳夫子聽完,口中喃喃道:「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好啊……」

但隨即,他又看著張牧:「怎麼全都是半闕?你娘教你的詩詞,你就不記得完整的嗎?」

張牧苦笑一聲:「家嚴早亡,家慈為了拉扯我長大,常常是一邊浣洗衣物,一邊與我說這些。那時我才兩三歲,聽過一遍就聽完了,哪裡記得全?」

「後面就算想再聽,家慈也已經不在了。」

聽到張牧的回答,眾人都是沉默不語,看向張牧的眼神也都軟化了幾分。

他們彷彿看到一個才華橫溢的女子,一邊捶打著衣服,一邊念著詩詞教導著身邊幼童的畫面。

這一刻,母親的形象被具象化了。

隨後,畫面破碎,只剩下廣場上那道孤獨的身影。

他身上那身武人衣裝讓人唏噓不已。

他們先前的態度,當真是錯了!

宋夫子捻了捻鬍鬚:「這些詩詞,可是令堂所作?」

張牧搖了搖頭:「或許吧。」

柳夫子嘆了一口氣:「令堂若在世,當世女詩仙也……」

那李師師更是再次福了一禮,語氣中不無愧疚,說道:「小張先生節哀,是奴家的錯,奴家向小先生賠罪了。」

宋好問此時站起身,說道:「今日論爭,就到此為止吧。」

「萬安縣生員,回去後好好將今日張牧所說的詩詞細讀,其中的君子之意更要仔細領悟。」

柳夫子點點頭,對懷清縣學子也同樣訓誡了一番。

此刻只有那李師師,眨巴著大眼睛,望著站在下方講學廣場上的張牧,眼中帶著一絲計量。

……

論爭結束後,就是各位夫子對眾學子們進行講學,闡述聖人大道。

張牧本也有興趣聽一聽,但聽了一會,實在無趣,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但偏偏就有那李師師,一直看著張牧,偷偷向巡遊的訓導打小報告,導致張牧被叫醒了數次,後來就連在講學的宋夫子也發現了,直接讓張牧來到了講臺下方,享受課堂vip至尊位。

直到一個時辰後,講學方才結束。宋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正在偷偷運轉武運衝擊竅穴的張牧,示意他跟自己來。

……

「詩詞力壓全場,怎麼經義就充耳不聞?」一入靜室,宋好問坐下來,望著張牧問道。

張牧無奈道:「夫子,我是武人。那些詩詞是我娘說的,又或者是我爹寫的,和我沒關係。」

宋好問給自己沏了一杯茶,瞄了一眼張牧,眼含深意道:「倒是可惜了……若你雙親猶在,恐怕你也是我輩中人。」

張牧沒接這茬,而是從懷中的密信掏了出來。

「夫子,這是莊娘子讓我交給您的。」

「嗯?」宋好問疑惑地接過那封密信,用桌上的紙刀開啟火漆,取出裡面的信件看了看,臉色頓時有些凝重。

張牧也沒有多問,只是見宋好問看完之後,才輕聲道:「夫子,如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覆命了。」

宋好問點了點頭,等張牧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若是那李家小娘子尋你,你能幫就幫,日後或許會有一份香火情。」

張牧好奇道:「她找我做什麼?」

宋好問沒有回答張牧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李家小娘子是懷清縣縣令獨女,已入禮部名單,明年開春便會入宮待選。」

張牧微微蹙眉,沒想到那麼小小的一個姑娘居然要入宮選秀。

禽獸!

張牧還想再問,宋好問卻擺擺手:「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先回吧。」

張牧點點頭,拱手告辭。

……

等張牧慢悠悠地返回鏢局時,就看到春熙正站在鏢局門口,連忙上前打招呼道:「春熙姐姐,你……」

還沒等張牧說完,春熙就一把抓住張牧,說道:「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去花廳,有貴客拜訪。」

張牧:(´`;)?

貴客拜訪?和我有什麼關係?

作者「出走八萬裡」的其他小說

我用閒書成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