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酉時!
東蒼城在中京投入巨資興建的中京大劇院終於開門迎客了!
事實上,中京大劇院已經建好了一個多月,但是柳景莊堅持必須是一部重量級的大戲上演,才配得上中京大劇院的首演。
所以這麼長的時間,其他的戲一直都是在中京大劇院旁的其他戲院上演。雖然那麼好的中京大劇院就這麼空著引來了不少流言,但是柳景莊相信,陳洛一定可以寫出超越之前所有戲本的大戲!
同樣相信這一點的還有文昌閣大儒冷寒冰。冷寒冰押下了五件大儒之寶,賭陳洛能在一年內寫出不屬於《西廂記》的戲本,並且成功在中京大劇院上演!
但即便是他們也沒想到,才剛剛過去兩個月,他們就等到了錦繡滿京華,情深自憔悴的奇文——《牡丹亭》!
當初陳洛書寫《牡丹亭》時,引來的異象實在是太過轟動,以至於所有人都對這部戲充滿了好奇。
從安國公府零星傳出的隻言片語得知,大概是一個關於夢、關於情、關於生和死的問題!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戲文的文華,足以比肩《滕王閣序》、《愛蓮說》乃至《桃花源記》!
僅此一項,就足夠天下儒生瘋狂了!
雖然陳洛依然採用了法陣投影進行全城放映,但是中京大劇院的門票依然炙手可熱,甚至有位隱居大儒開出了一副大儒墨寶換一張內場門票的價格!
當然,除了人族以外,妖族和雲龍一脈也得到了相應的門票。
人族文華,如果不能向外族展示,是人族的教化沒有做到位!
……
酉時一刻,劇院大門敞開,柳景莊主持了一下開張儀式,開始迎接到來的觀眾。這些觀眾放眼望去,都是***顯貴,世家子弟,聖族之後,此時排著隊伍進入了劇院中,按票入座。
酉時二刻,那些專程從外地趕來的大儒、世家聖族的家主長老,以及妖族、雲龍一脈的賓客步入了劇院,在前排入座。
酉時三刻,侯安一聲「皇上駕到」,大玄皇帝葉恆御駕親臨,抬頭看了看那中央大劇院的牌匾,目光在牌匾旁自己的印章上停頓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柳景莊上前,將這位大玄皇帝以及後面跟著的文相、政相等大人物代入包廂之中。
隨後,投射陣法全力運轉,中京各大茶樓學院,接引法陣上對映出劇院內的虛影。
這一刻,象徵著大戲即將開始的鼓點響起,滿城安靜下來。
……
聖堂。
眾半聖圍了一圈又一圈,望著沈存中佈置的投射法陣,聽著法陣中傳出的鼓點聲,都是輕嘆一口氣。
「這個小傢伙,就會整這些玩意兒。這鼓點敲得本聖心裡也急躁起來。」一名半聖嘟囔了一句。
「靜心。此文寫就之時文華漫天,不知其中又有多少千古流傳之句!」….
「哼哼,比起文華,本聖倒更關心另一件事。莫說你們沒有察覺,此文成就之時,那武道勾連了一絲天道之力,繞開佛門大道,直入幽冥了!」
「聽聞此戲關乎生死,日前青龍帝皇專程將陳洛從元海喊走,想必是為了西域偽佛借佛門大道堵住麟皇迴歸之事。看樣子這小傢伙在幫忙破局啊!」
「難!幽冥大道迴歸,佛門大道相攔,這些都涉及萬里,九千里的紅塵武道還不足以打破藩籬!」
「那不必小洛來打破。」文雲孫搖了搖頭,「小洛只要讓幽冥大道和天道構成足夠的關聯就夠了!」
「如今就像是佛門大道在天道面前進讒言,小洛的紅塵武道當個忠臣,不讓天道這個昏君偏聽偏信就可以!」
顏百川點點頭
,說道:「說起來,前幾日太平城的事情諸位可知曉?」
「說是上一次凜冬之戰的英靈現身。」涑水先生說道,「本聖臨凡查探,那儒骨殿中殘留著一絲特殊的意蘊,或於此有關。」
「而且英靈現身之說,與陳洛寫出《牡丹亭》是同一天!」顏百川接著說道,「《牡丹亭》在前,英靈現身在後!」
「很難說其中沒有什麼關聯!」
「何必費思量,這出戲咱們看一看不就好了。」範希文打了個哈欠,「別聊天了,馬上開始了!」
說話間,那投射法陣中的光芒突然熄滅,畫面一片漆黑。
接著,就是鐘聲響起。
九聲鐘鳴之後,一道如黃鸝一般的婉轉女聲響起,少頃,女聲落下,那投射陣法中重現光明,此時一名掛須老者登場(末),以一首《蝶戀花》為《牡丹亭》——
「忙處拋人閒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玉茗堂前朝復暮,紅燭迎人,俊得江山助。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今日君請看——」
「杜麗娘夢寫丹青記,陳教授說下梨花槍。」
「柳秀才偷載回生女,杜平章刁打狀元郎。」
……
中京大戲院。
柳景莊的雲城自然沒有白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好幾位雲龍一脈的龍女,其中甚至還有龍侯。而在《牡丹亭》的排演上,柳景莊首次利用了雲龍一脈的幻術,在舞臺上製造出逼真的幻術效果。
隨著第一幕開場結束,舞臺上人影變換,俊秀的小生登場。一齣《示懷》,柳夢梅說出了自己那個春光旖旎的美夢,更是給故事增添了一絲神秘的氛圍。
正所謂「夢短夢長俱是夢,年來年去是何年!」
接著舞臺上一幕幕再起,杜平章登場,擔憂女兒杜麗娘的未來,為女兒請來了老師,教導杜麗娘讀書。
好巧不巧,那私塾老師迂腐不堪,但教的一篇文章卻是「關關雉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於是小小的情思種就此落下。
臺上人影來去,臺下目光漣漣,很快,就來到真正的故事開篇,也是《牡丹亭》中文華最勝的一幕——《驚夢》。
後世對這一幕還有個別名:遊園驚夢!
……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一段《皂羅袍》的曲子唱響,剎那間戲院內的那些大儒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傳世!傳世雅曲!」
「這才剛剛開場,就將這般雅曲拿出來了?」
「陳洛文華,當真是蓋壓天下啊!」
「此等佳作,稍稍改一改,單獨拿出來都足夠讓人揚名百代,居然塞在一齣戲裡……哦,對,是陳柱國,那沒事了。」
此時一個個世家子弟都眼神放光地看著舞臺,他們知道,這出戲文華越多,看完之後他們受的好處就越大。
「好好聽聽!」一名家主看見自己晚輩那期待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在對方後腦袋上拍了一下,「這傳世之作,在陳柱國手上就顯得如此不值錢!你們怎麼這麼多年也憋不出一句!」
「家主,你也沒有傳世之作啊!」那弟子下意識懟了一句。
那家主眉頭一皺,就打算下「死手」,一名大儒打圓場道:「怪不得他們。此句出自謝靈運‘天下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並,,將一尊前朝半
聖的聖意感嘆化作一首雅曲,這氣魄他們還沒有!」
「莫吵莫吵,往下看,往下看!」又一名大儒說道,將那世家子弟「救」了出來。
……
隨著故事一幕幕往下進行,一段曲折離奇,死而又生的故事展現在所有觀眾面前。而那一句句足以傳送的佳句也頻頻出現,不少在茶館裡看投影的學子直接拿出了紙筆,全部都記錄了下來。
「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念。」
「人易老,事多妨,夢難長。一點深情,三分淺土,半壁斜陽。」
「三分春色描來易,一段傷心畫出難!」
「庭樹不知人去盡,秋春還放舊時華。多情唯有池中鯉,猶為離人護落花!」
「行來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雲。」
「絲綸閣下文章靜,鐘鼓樓中刻漏長。」
「世間何物似情濃,整一片斷魂心痛!」
一句句文華之句從演員的口中說出,一道道若有若無的文華之氣開始在戲院中凝聚,在場儒生或多或少都感覺到體內浩然正氣似乎蠢蠢欲動,隱隱有提升的預兆。
在場的大儒們都對這戲文中傳世雅曲的含量而震驚,但是另一邊,那些年輕的世家公子以及看不懂文華的妖族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杜麗娘和柳夢梅那生死不渝的愛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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