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方家大儒死寂一片。
丟人啊!
上一次被人堵門,就是這個凌楚楚。
打得他方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顏面掃地!怎麼一年過去了,還是她!
同樣的腔調,同樣的身影!
「欺人太甚!」
方化及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那手中的杯子都舉到了半空,最終還是沒有砸下來。
這個時候窩裡橫,只會讓方家內部人心惶惶。
但是半聖不在家,方家大儒,沒有人是凌楚楚的對手!
方家聖道,最怕的,就是同級別天才!
可惜,當年方聖在世,方家之道,那可是強者之道。
如今衰落了。
「家主,只能合道一戰了!」一名大儒說道,「先不說五大世家和咱們的關係,要是因為凌楚楚堵門而一言不發的話,方家日後的威信可就蕩然無存了。」
「合道也未必能戰得過凌楚楚!」另一名大儒微微搖頭,「聽聞在應對祁水安家時,她擋下了半聖一擊。」
又一名方家大儒想了想,說道:「避戰凌楚楚,挑佔戰陳洛!」
「竹聖去年挑戰我方家,聖戰暫緩,儒戰先行。彼時凌楚楚已經出過手了!」
「今日正好趁陳洛人在陌州,我方家可以延續儒戰,直接戰陳洛!」
「師門大義,他不敢不接,凌楚楚也不敢阻攔!」
「只要能勝陳洛,方家的面子就算找回來了!」
其他方家大儒紛紛點頭,覺得這個分析有道理。
現在爭得不是生死,爭得是方家的臉面!只要贏一場就好。
那麼陳洛如今是什麼實力呢?
「據收集來的情報,陳洛如今是武道二品,但是應當能與求索一戰!」聽到這個評價,方家眾大儒都是倒吸一口涼氣。二品戰求索?
雖然是方家之敵,但是還是要感嘆一句,不愧是開道之主啊!
「那麼我們出兩位求索合道?」
此言一齣,其他人都看向方化及。
方化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一聲嘆息。
「也罷,我與錦繡聖地和兄長們談一談!」
「聖堂若是怪罪,老夫一力承擔下來!」
說完,方化及緩緩起身,走出了族議廳。
唉,這方家的族長,是越來越難做了!
殺頭的事情還在繼續。
尋淵江水已經一片血紅,連帶著陌州出海口那百里海域,一眼望去,也是赤潮滾滾,有大儒目睹此景,說道,自今日起,尋淵江血色將百年難褪。
另一邊,在陸地上,海瑞三人真的是走一路殺一路,卷宗清理完了,就現場接受百姓鳴冤,直接進入調查程式。這些案子基本上很好查,人證一傳就到,物證一查就有。
他們入陌州北部,處理完五大世家後,並沒有停步,而是繼續南下,彷彿一把鋼梳,由北至南地梳理下來,那三尊青天鍘刀,都鍘了靈性,每當有人犯趴在鍘刀之下時,就會響起懈豸的吼聲。
當然了,要問他們慌不慌,自然是慌的,大玄立朝幾百年,所有被偏倚處斬落的世家的人頭加在一起,可能都沒有他們這幾日砍的多。
可是當他們一起頭,就看到天空中坐著那一個身影,心裡頓時就踏實下來了。
國有大柱,天就塌不下來!
此時陳洛端坐雲端,俯瞰著大地。
在其他人看來,陳洛此時威嚴盡顯,不愧是一朝柱國。
但實際上,陳洛此時的面部表情是——(*v~)
臥槽,自己的修為在漲!
自從自己鎖江滅妖,海瑞他們手不停鍘之後,陳洛明顯感覺到整個陌州激烈的情緒,這些七情六慾經過國運的梳理,盡數被他吸收。
民心!民意
!
此乃紅塵官途!
難怪之前程南松跟他說,為官並非只是權位,同時也是修行之道。儒門有治國平天下,武道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道理上殊途同歸。
陳洛細細感悟著自己的修為,當初在幽冥時,其實他憑藉詭地的天道規則碎片就可以衝擊一品境界,但是擔心進階太快,所以被他刻意壓制了下來。
眼下這股民心民意催動的武道反饋讓他隱隱地又觸碰到了一品的境界。
說起來,二品境界是堪心境,正是猿大鬧,神思不定的時候,但是他從幽冥回來之後,就立刻被儒門一眾老傢伙按在了法相的職位上。法相是什麼?
執掌天下律法之人。
律法嚴明,執法端方!
正好能以萬民民意之法,壓制了心中那跑跳心猿!
俗話說:俠以武犯禁!
如果這禁是握在武手中呢?
看來顏百川程南松他們早就幫自己鋪好了修行之路,這法相之位,既是讓他解決大玄的問題,也是讓他解決自己的修行!
嗯,領情歸領情,但不能表現出來。
不然這幫老心眼子的心眼子又要動起來了。
而就在陳洛大殺四方之時,各地奏摺如同雪片一般飛入了中京。
「侯安!」
御花園中,葉恆正在看著最新的報紙,突然瞄見侯安捧著一大堆奏摺走了進來,連忙喊了一句,起手,示意侯安站住。
「你手上捧著的,都是彈劾陳洛的奏摺?」葉恆問道。
侯安訕笑著點點頭:「按律,這些奏摺可以直奏御前!」
「都拿去燒掉!」葉恆揮了揮手,「這國家氣運有沒有增長朕還不知道嗎?」
「為什麼增長朕能不知道嗎?」
「不看了,不看了,都燒掉!」
侯安點點頭,又說了一句:「要不要列個記錄,把上奏的家族都記一記,日後好有個存檔
葉恆皺了皺眉頭:「這麼做不是挑撥陳洛和世家聖族之間的關係嗎?」
「不用!」
「做個密檔給朕就行了!」
「喏!」候安應了一聲,轉身就要離去,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停下腳步,說道,「陛下,蟠龍祖地那邊傳信來,說皇后娘娘精神好一些了」
葉恆一楞,隨即點了點頭:「朕知道了,讓她在祖地好好待著吧。」
侯安也不再多說,抱著奏摺就走了出去,葉恆放下了手中的報紙,一向慈祥的臉上閃過一絲殺氣。
「方家」
但這表情一閃而逝,葉恆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又仿若無事地繼續拿起了手上報紙讀了起來。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陳洛山斷尋淵江已經七日了。
這七日里,《百姓法制報》每日加印,刊載前一日處理的人族蛀蟲的名單,往往是剛剛上市就被一掃而空。
就連登載《紅樓夢》的《大玄民報》都被壓下了一頭。
有人把這些買來的報紙上的處決名單剪下來,貼在紙鳶上,繞著各地的世家聖族的宅邸放。
臨安那邊已經有商家開始售賣青天三鍘的「手辦」,據說供奉在「鍾馗」畫像之下,這一對組合能夠「人鬼不欺」!
本以為按臨安城的思維,起碼其中一個懈豸測刀產量稀少,想要湊成一套就要加價,但是據說葉世子發話,說請懈豸鍘刀回去的都是寒門,就不要搞這一套了。然後,轉臉就退出了「青天鍘刀封印套餐」,每套鍘刀手辦咐贈一道封印符,貼上後鍘刀就不起來了。
當然,價格是普通青天鍘刀百倍。
世家聖族子弟瘋搶!
對此,百姓只能說:葉世子好人啊!要坑也只坑有錢人!
這些事情都是小事,但真正有趣的
是,這七日里,滄瀾江有三個水域的水妖主動上岸,像當地官府交納了降表。
他們自願放出手中的水域治權,歸入大玄管制。
朝廷自然也沒有含糊,當天就下達了旨意,按照水域大小和修為高低,對這三名水妖分別給出了一名二品官職和兩名三品官職,掛職在妖職司,依舊管理原有水域,並賜下大量賞賜。一群地方官員得到了上峰的示意,對這主動歸降的水妖們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這些妖族逐漸在一聲聲「大人」中迷失了自己。
有一位妖族大聖酒後泣不成聲,人族官員安慰之,對方搖頭日:非心傷,乃悔也。悔不早投朝廷!吾今日始知人族官員之貴也!
前有陳洛封海屠妖,後有朝廷封官賜賞。該怎麼選?
滄瀾江眾多水妖紛紛動搖起來。
「差不多了!」
通過相印看著海瑞等人的戰況,陳洛點了點頭。這幾天,他們是殺爽了。
但是再殺下去,就要殺出陌州了,那可能就觸及到天下世家聖族的心理底線。
飯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年一年殺。
總要有個步驟嘛!
這一波嚴打,可以鳴金收兵了。
陳洛通過相印傳出命令,今日傍晚時分,收鍘回京!
不過,傳出命令之後,陳洛又有些意外地看向陌州方家所在的方向。
這幾天,方家很安靜啊。
真的是被二師姐給堵進烏龜殼了?
此時,不止陳洛,天下許多世家聖族的目光也落在了方家身上。
「方家真的不做回應嗎?」
「怎麼回應?聽說陳洛此子將凌楚楚安排去堵方家了。」
「這無恥!」
「聖堂不管嗎?
「怎麼管?陳洛之舉是行法相事,朝廷允許了。凌楚楚那邊可以說是竹林和方家的私下恩怨,這是在朝廷都報備過的。名義上都說得通,怎麼管?」
「方家主脈半聖出天外,那分脈呢?分脈還是有半聖坐鎮的啊!」
「你瘋了嗎?半聖對凌楚楚出手?不等竹聖歸來,葉氏的老祖恐怕就先動手了!」
「方家大儒,誰是凌楚楚的對手?」
「唉!」
「方家衰落了啊」
「禮樂崩壞啊!」
方家大門前。
凌楚楚趴在霧驪獸身上,打了個哈欠,身前的果皮果核都吐出了一座小山。
「沒得意思。」
「我不打你們,你們來個人把門口掃一哈
「髒兮兮滴。」
就在此時,那關閉的數日的方家大門突然有了動靜,凌楚楚耳朵一動,連忙翻身下了霧驪獸,炯炯有神地望著那大門。很快,大門中走出一名方家大儒,區區三品而已。
凌楚楚微微皺眉,方家就算大儒再多,也不至於派一名三品大儒掃地吧?
那方家大儒看著凌楚楚,定了定精神,說道:「凌楚楚!」
「去年時,你竹林與我方家定下了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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