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三打白骨精」的結尾給廣大讀者添堵,也為了摘下文人之恥這個帽子,陳洛最終還是多寫了兩回,作三章一起發了出去。
第二十八回:花果山群妖聚義,黑松林三藏逢魔。
第二十九回:脫難江流來國土,承恩八戒轉山林。
雖然說奎木狼的劇情總共有四回,後面還有兩回沒有一起發,但是先發三章,也算的上文人之光吧。
嗯,就這麼決定了。
於是,在陳洛的安排下,《西遊記》第二十七回至二十九回立刻交付給了文昌閣,並分發各處書院謄抄。
……
「聽說了嗎?梧侯又發下《西遊記》的新文稿了。」
「嗯?這不是剛剛開闢地仙大道嗎?我還以為下一章至少要等半個月呢。」
「喂喂喂,知道嗎,聽說有儒生抄寫新文稿,氣得吐血三升,被書院封鎖了訊息。」
「哼,小小少年,雖有浩然正氣,但年紀還小,壓不住心神。老夫自從經歷過神鵰俠侶那件事後,看梧侯的書,就從來沒有吐過血。」
「沒錯。這西遊記又不是情情愛愛的故事,孫悟空被壓五行山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麼能讓我等心神不穩的。」
「拭目以待吧!」
「我就不信,還能讓老夫再吐血!」
……
翌日。
中京,醒早茶樓。
說書先生在臺上口沫橫飛,臺下聽眾一個個捏緊了雙拳,滿目怒色。
唐僧,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孫悟空打死的是妖怪啊!
八戒,你個呆子,不就是之前四聖試禪心時,悟空沒有告訴你那四尊菩薩的真身,讓伱出醜嗎?你不要在旁邊挑撥離間了!
大聖,不哭啊!大聖,我們知道你委屈!
很快,說書先生將故事講到孫悟空第三次終於打死了白骨精,而唐僧第三次驅逐孫悟空的情節。
「唐僧見他言言語語,越添惱怒,滾鞍下馬來,叫沙僧包袱內取出紙筆,即於澗下取水,石上磨墨,寫了一紙貶書,遞於行者道:‘猴頭!執此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如再與你相見,我就墮了阿鼻地獄!’」
說書先生模仿著唐僧的語氣,將話說的斷情絕義。
混賬啊!
所有聽眾雙眼含淚,義憤填膺。
那可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啊!
他們可是知道,孫悟空心中第一道疤,就是當初被須菩提祖師逐出方寸山,並且不認這個弟子。
可須菩提祖師好歹傳授了孫悟空的本事,你唐僧呢?
如今你唐僧也來這一道?
隨後,說書先生又說道孫悟空欲拜別唐僧,唐僧卻不肯受,孫悟空變出了三個身外身,將唐僧圍住,這才拜了下去。
這大聖,心裡得有多痛!
「大聖跳起來,把身一抖,收上毫毛,卻又吩咐沙僧道:‘賢弟,你是個好人……途中更要仔細。倘一時有妖精拿住師父,你就說老孫是他大徒弟。西方毛怪,聞我的手段,不敢傷我師父。’唐僧道:‘我是個好和尚,不題你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罷。’那大聖見長老三番兩復,不肯轉意回心,沒奈何才去。」
說書先生長長一嘆,語氣悲愴道:「你看那大聖——噙淚叩頭辭長老,含悲留意囑沙僧。」
「啊!蠢唐僧、賊八戒,氣煞老夫!」一名白鬚老者猛然大喊一聲,直覺胸口煩悶,吐出了一口鮮血。
緊接著,其他聽眾但凡有修行在身,此時都覺得渾身氣血沸騰,堵在了心口,猛然一拍胸口,一口口鮮血吐了出來。
……
「噗!」
「噗!」
「噗!」
長明宮中,同樣在聽著這一章的文武百官口噴鮮血。文相和政相微微釋放出浩然正氣,將自己包裹起來,免得蹭上一身血。
文相和政相目光很快對視了一下:這一章寫的有點意思啊。
兩位大相眼神一碰,隨即同時將目光望向了坐在龍椅上的葉恆。
葉恆:( ̄ω ̄;)
朕雖然想吐血,但是壓住了,你們這麼看著朕做什麼?
葉恆眼珠微微一轉。
臥槽!
你們在內涵朕!
朕可不是唐僧,看不出好賴人啊!
「咳咳咳……侯安!」葉恆連忙開口道,「你覺得這一章裡,最大過失之人是誰?」
侯安一愣。
陛下,您這是……入活了?
這麼突然?
明明工作介紹寫著只要喊上朝和退朝就行,怎麼突然增加工作量,還要配合陛下說相聲呢?
行吧,逗哏的都發話了,自己這個捧哏的自然要開始量活了。
「嗯,老奴以為,是唐僧太迂腐、妖怪太狡猾。」侯安舌綻春雷回答道,順便壓下了滿朝文武的竊竊私語。
你們這幫人,都安靜點,陛下要裝逼了!
很滿意眾朝臣都將目光投射過來,葉恆嘆了一口氣:「非也!」
「最大過失的,是沙僧!」
「哦?老奴不懂。」侯安再捧一句,配合地嚴絲合縫。
葉恆這才緩緩說道:「明明他也是弟子,可是從頭至尾,一言不發,坐視整個事態發展!」
「這是最大的過失!」
說完,葉恆望向政相韓青竹:「政相,這天下朝政也是如此。皇帝非聖賢,總有過失。」
「你們應當及時進言,糾偏矯正,不要犯沙僧的錯誤啊!」
韓青竹眉頭一挑:喲嚯,陛下看懂我們之前的目光了,都開始反擊了。
「陛下聖明!」韓青竹連忙喊了一聲,笑道,「臣本兵相,就是殺氣重了些。不必等沙僧開口,老夫先斬了那挑撥的八戒就是!」
「嗯,該當如此!」扳回一城的葉恆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望向周左風,「文相,您覺得呢?」
「騶子曾言:我孰與城北徐公美?言猶在耳!」周左風行了一禮道,「陛下從西遊記一章中有此警醒,百姓之幸也。」
「也不枉梧侯書寫此章回的一片苦心了!」
聽到周左風的話,滿朝文武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則故事是進諫啊!
不愧是梧侯,寓教於樂,我輩楷模。
就是……有點水了!
不過……還有兩回,那這一次勉強不說水。
有點溼了!
……
說書先生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看著一片吐血的聽眾。
要是按照往常的節奏,故事說到這裡,他應當施展出最極致的身法消失在原地,但是今天,他沒有這麼做,因為陳洛給了他底氣。
沒事,還有兩回呢。
「文人之……嗯?」下意識認為就要在這裡斷章的聽眾嘴角的血還沒有擦乾淨,正打算喊出心中的不滿,突然發現說書先生還在臺上,都是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說是三章連發。
這才第一章啊!
媽的,都有點被斷章妄想症了。
還好還好,故事還有後續!
梧侯,終於懂點了事。
「啪!」見眾人都反應了過來,說書先生的醒木摔在桌子上,剎那間全場安靜,就聽到說書先生再次緩緩開口——
「卻說那大聖雖被唐僧逐趕,然猶思念,感嘆不已,早望見東洋大海,道:‘我不走此路者,已五百年矣!’」
這便開始了第二十八回的分解。
……
南荒。
崇山峻嶺之中,兩道身影正在穿梭。
很快,他們停在了一片小小湖泊之前。
南荒多雨,那山泉從山上流下,在山腳形成一片小小的湖泊,這種地貌在南荒很常見,因此這片小小湖泊並不顯眼。
「翼祖,正是此處了。」其中一道身影凝重出聲,朝著另一道身影說道。
那另一道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應什麼,隨後輕聲道:「不錯,即便是吾,有你的提醒再仔細感應,才能發覺這空間確實有些不和諧之處。」
「這處封印,做的很隱蔽。」
「多謝翼祖誇讚。」那之前的身影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張陰鶩的面孔,雖然是一副人臉,但是說話間那口中尖銳的狼牙根本不加掩飾,他望著這片湖面,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說道,「這裡是聖後生前的謀劃,為了給我狼族留下最後一片翻身的希望。」
這狼妖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試圖與虎族合作,卻被風南芷果斷拒絕的狼族郎獄。
「聖後?」那「翼祖」不屑地哼了一聲,不過沒有再多做貶損,而是一步跨出,彷彿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開始吧。本祖在外的時間不宜過長,不然會被人發覺。」那翼祖摘下自己頭上的斗篷兜帽,露出一張線條分明的硬朗面孔。
「我可不希望引來南芷誤會。」
翼祖風不歸輕輕嘆了一口氣。
望著面前這位被稱作虎族豪雄,內定為未來虎族女帝夫婿的祖妖,郎獄依舊有些遲疑道:「聖後曾說接引封存血脈,需要三尊祖妖合力……」
「本祖一尊,足以頂過三尊普通祖妖!」風不歸的話語裡帶著不容質疑的自信,「郎獄,休要在本祖面前耍小心思。」
「不然,就讓狼族這個秘密從你這裡,永遠地封存吧!」
「不敢,不敢!」郎獄連忙回應,剛才有一瞬間,他幾乎感覺自己都要被眼前的風不歸殺死。
這幾乎凝成實質的威壓,他只在當初狼主狼滅身上體會過。
不愧是虎族除了女帝風南芷之外,最被追捧之人啊!
不過他居然揹著風南芷與自己合作,看來這裡面日後可以做一些文章了。
無數念頭在郎獄心頭一閃而過,他幾乎沒有停頓地張開嘴,吐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
郎獄將小瓶子開啟,頓時一股血腥之氣從瓶中傳來了出來,風不歸微微皺眉,郎獄連忙解釋道:「此乃聖後專門為開啟這道封印準備的百狼血,只此一瓶,所以小狼之前謹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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