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吹散!"
.....
南荒。
正氣長風起,將那腐臭之氣盡皆吹散。
「跂踵,幫鉤!可還認得老夫」宋慈冷麵喝道!
那鼓踵與幫鉤望向宋慈,雖然臉上都露出凝重神色,但鼓睡還是說道:「宋慈你早已不是大玄法相,何必對我等步步緊逼?"
「根據潮汐之議,你若封聖,有人阻攔,護道者可以出手。但你若對我等動手!護道者不可相幫。」
「何必呢?
「我晉我的祖,你封你的聖,不好嗎?"
宋慈冷笑一聲:「聒嗓!」
「大玄律:凡遇大玄緝捕之要犯,大玄之人,皆可行大玄之法!"
宋慈雙手掐訣,一道家國天下立刻籠罩住他,這家國天下,竟然是一座墳山。
隨即,宋慈心念一動,墳山之中,一個個墳塑裂開,走出了一具具乾屍,朝著兩隻鳥妖撲去!
而此時,妖族祖妖卻彼此傳遞資訊,默契地給宋慈和兩尊瘟癌大妖讓出了戰場。
宋慈他們自然知道,最近百年來少有的自開一道的天才。
他若是封聖,只怕戰力也是同級別的第一檔次了。
這樣的人,居然不去封聖,跑來和萬妖姘棄的瘟癌大妖生死搏殺。
看樣子,人族護道者似乎也沒有阻止宋慈。
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人族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聰明不用提,那十萬八千個心眼,漁網的口子都沒他們心眼多
但是有的時候,他們就是會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堅持,去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只不過,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偶爾犯傻的人族,才是好人族。
這一波,雙喜臨門!
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儘量不要讓他們停手,以及阻攔人族那邊可能來的護道者。
完美!
方寸山。
「前任法相,宋慈?」陳洛聽著七師兄的介紹,臉色古怪。
難怪穢土轉生用的那麼順手。
「老師說過,當今人族大儒,讓他也敬佩的人中,便有這位宋大儒了。」七師兄牌「果子」輕輕說道,「他之道,與其說是屍骨檢驗之道,不如說是悲憫之道。"
「悲死者人生一世,卻匆匆結束。"
「憫生者生死相隔,卻不知其因。"
"在他眼裡,那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是一段有溫度的人生。」
「每一段人生經歷,都會被他以正氣神通凝聚成一個個屍靈,與他同行。"
陳洛吃了一驚,看向那空中衝向兩尊大妖的「屍體」,疑惑道:「那些不是真身體?是感悟?"
「對,是他所能保留下的亡者神魂記憶,以自身正氣演化而成。直到他們活到了原本應該壽終正寢的歲數,宋慈便會驅散那一具屍靈。"
「老師說,宋大儒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讓每個冤死之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完整的痕跡。"
「即便這樣,也被那群衛道士汙衊為褻瀆死者。"
陳洛心中一震,再度看向天空
宋慈,一定要贏啊!
不僅要贏下這一戰,還要封聖成功!
.....
天空中,跂踵和絜鉤被屍靈團團圍住,這些屍靈並非傀儡,本質上是正氣凝聚,還保留著亡者的一些記憶,此時居然聯合起來,形成了陣法,一道道正氣攻擊發出,打向兩尊大妖。
跂踵和絮鉤被屍靈陣法困住,釋放瘟疫瘴氣,屍靈雖然不是實體,但是那瘴氣卻能侵蝕正氣,不一會那些屍靈身上的正氣都被汙染,且迅速傳染開來。
宋慈微微皺眉,雙手捏動印訣,立刻又有新的屍靈從家國天下的墳塋中衝出,替換那被瘋疫沾染的屍靈。
而跂踵和絮鉤也開始彼此配合,一主攻,一主防,和宋慈耗了起來,
宋慈臉色鐵青,他的家國天下,最大的威力便在於屍靈眾多,且與他心神相通更是以求索大儒正氣凝聚,所以最善群戰。但是這兩隻痘疫大妖也是推於此道。
若是長久下去,只怕自己的屍靈就被他們的瘟疫盡數侵染了,
想到這,宋慈手中印訣一變,那原本圍困鼓踵和幫鉤的屍靈迅速返回,重新進入宋慈的家國天下之中
就在眾妖以為宋慈要放棄的時候,那家國天下中突然有一具棺材破土而出,直接飛起,迅速將宋慈裝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家國天下中的墳塚盡數開裂,數不清的屍靈飛起,然後齊齊撞向了那尊福材。
「裝神弄鬼!」跂踵冷笑一聲,正要朝那福材打去,突然問人族方向,傳來老景王的怒嗎:「跂踵,宋慈正在衝擊半聖,你要打斷他嗎?"
此言一齣,鼓踵頓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按道理,如果宋慈封聖中途他出手的話,護道者就能出動了。
可問題是,封聖個屁!
血脈潮汐、天道氣運,都沒有反應。
你說這是在封聖?
傻子都看得出來宋慈是在大招!
「葉來,過分了……」狼族祖妖狼我淡淡說道,
老景王冷哼一聲:「我懂封聖還是你懂封聖?要不你封一個我看看。你成功了我馬上閉嘴!"
「你……」那祖妖被老景王一噎,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此時,棺材猛然劇烈震動,緊接著棺材轟然炸開,棺材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
依然是宋慈,不過此時宋慈面色蒼白,身形佝僂,遠遠不是之前那副莊嚴模樣。
他抬起手,朝著跂踵和幫鉤一指,頓時兩道墳塋虛影在他們上空浮現,直接將跂踵和幫鉤罩住。
與此同時,那墳山一般的家國天下也化作一座墳塑虛影,將宋慈罩住。
就在眾妖疑惑的時候,宋慈突然開口--
「死因:勒殺!"
話音落下,只見宋慈的脖子上迅速浮現一道繩素勒痕,且脖子肉眼可見在縮小,就彷彿真有一根繩素在勒住他的脖子一般。
而跂踵和絮鉤,脖子上卻直接出現了一道正氣形成的鎖鏈,將他們的咽喉勒住,看樣子似乎要將他們勒死。
跂踵和幫鉤抓住那根正氣繩素,瘟疫瘦氣不斷從身體中釋放出來,去汙染那正氣鎖鏈,終於在最後一刻,將正氣鎖鏈繃斷。
「宋慈,你這是什麼邪門神通!」跂踵大聲喊道,試圖衝破那墳堃虛影,卻撞上了一道封印。
宋慈沒理會跂踵,繼續說道:「死因:火燒。"
宋慈一說完,頓時渾身的肌膚開始化作焦黑之色,而跂踵和絜鉤身上,直接有兩道熊熊烈焰燃起
宋慈沒有停止,而是繼續開口--
「死因:溺斃!"
「死因:心臟穿透!"
「死因:後腦被鈍物擊打!」
「死因:失血過多不治!"
隨著一句句死因判別發出,宋慈肉眼可見的萎頓起來,渾身上下出現各種不可名狀的傷口,而跂踵和絮鉤那邊,一聲聲淒厲哀嚎就沒有停歇,響徹南荒,
看著宋慈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在場的祖妖都是打了個冷戰。
好狠!
這分明是對方受什麼刑,自己也要承受什麼刑法。
人族,怎麼盡出這種變態!
幸好,他沒有封聖,不然想想看以後要面對這樣的對手……
嘶--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就在眾妖以為宋慈將要慘勝的時候,跂踵突然大喊了一聲古怪的話語,緊接著那一直一言不發的幫鉤身體轟然破碎,化作了無數的小蟲子,直接閃現在了鼓踵身
「盅?」
「絮鉤早就死了?」
眾妖一陣愕然間,幫鉤化作小蟲子飛入了鼓踵體內,緊接著鼓踵身上的氣勢猛漲,化作一個蟲身鳥首的生物。
新跂踵猛然向上一撞,直接將墳塋撞破,但是並沒有繼續戰鬥,而是掉頭就要朝東方飛去。
「哼哼……」一直面無表情的宋慈突然發出了一聲笑聲,「你的底細,當年老夫就已經調查清楚了。"
"今日,終於逼你顯露真身!"
宋慈抬起手,一本書冊被宋慈拿在手中。
"吾之願,天下無冤!"
宋慈高頌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直接射入書中,那書籍頓時青光大放,只見封皮上三個字熠熠生輝--《洗冤錄》
緊接著,《洗冤錄》中的書頁一頁頁飛出,直接將跂踵團團圍住,
「宋慈,你瘋了!"
鳥獸蟲身的跂踵厲聲嘶鳴道:「未曾封聖,就以身化道,你在找死!""值得嗎?"
「吾人生有兩大憾事!」那書籍中傳來悠悠長嘆。
「第一件,吾嘗試過,卻無力也,只吩後來人圓我之願!"
「第二件,今日便可完成,縱以身化道,又有何惜!」
隨即,宋慈的聲音猛然提高,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南荒萬妖,爾等看好,傷我人族手足,犯我大玄律法,縱十年百年,千里萬里,我等追索不止,執法不休!"
「吾乃,大玄偏倚處,第二十七任法相!"「棺材子,宋慈!」
話音落下,那洗冤錄中瞬間衝出了無數冤魂屍靈,撲到跂踵身上,開始撕咬啃嘴起來,此時能聽到的,只有跂踵那悽慘無比的嚎叫聲。
大玄,中京,偏倚處。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程南松猛然感到心中一揪。
他起身踱步,再次望向那張半闕的《滿江紅》,聽著門外的滂沱大雨之聲,突然心中一動,手執毛筆,直接在後面揮毫書寫出下半闕--
「滂沱雨,無底澗。"
「涉激流,登彼岸。」
「奮力撥雲間,消得霧惠。"
「社程安撫臣子心,長軀鬼魅不休戰。"
「看斜陽,照大地阡陌,」"從頭轉!"
……
一副烏黑的蟲身鳥首骨架從天空中落下,不知道是哪位祖妖打出了一擊,在骨架落地前轟然粉碎。
《洗冤錄》的書頁重新迴歸,化作完整的書籍,一道青光從書籍中飛出,化作宋慈的模樣。
此時的宋慈,已經蒼老的不像話,最終牙齒脫落,渾身除了各種傷痕,還有那一道道和屍靈共享的痘疫毒斑。
宋慈環視了一圈,不知為何,這個幾乎生命走到盡頭的老人,眼中卻散發出逼人的光彩,目光所向,竟然沒有一尊祖妖敢與其對視。
他微微一笑:「老夫……」
只是剛說兩個字,他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宋慈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失去了生機一般,從空中墜落。
就在此時,一道誰也沒想到的人影突然出現!
原本還在方寸山的陳洛,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宋慈落下的地方,已經恢復了人族本相,直接接住了落下來的宋慈,將其背在背上,朝著臨安城跑去,
眾妖一頓愕然
陳洛?
他什麼時候跑來南荒了?
這個時候陳洛一邊跑一邊大喊--
"白墨的文章要靠我的大道,我出事了,你們就別想再看到奇文了!"
「我就是過來給宋慈爺爺收屍的,你們對我出手,有違禮道,方家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兩族交戰,不斬收屍!"
「景王爺爺,救我!"
「師外公,救我!」「大師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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