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泣血蠅蟲笑蒼天

"盡吹散!"

.....

南荒。

正氣長風起,將那腐臭之氣盡皆吹散。

「跂踵,幫鉤!可還認得老夫」宋慈冷麵喝道!

那鼓踵與幫鉤望向宋慈,雖然臉上都露出凝重神色,但鼓睡還是說道:「宋慈你早已不是大玄法相,何必對我等步步緊逼?"

「根據潮汐之議,你若封聖,有人阻攔,護道者可以出手。但你若對我等動手!護道者不可相幫。」

「何必呢?

「我晉我的祖,你封你的聖,不好嗎?"

宋慈冷笑一聲:「聒嗓!」

「大玄律:凡遇大玄緝捕之要犯,大玄之人,皆可行大玄之法!"

宋慈雙手掐訣,一道家國天下立刻籠罩住他,這家國天下,竟然是一座墳山。

隨即,宋慈心念一動,墳山之中,一個個墳塑裂開,走出了一具具乾屍,朝著兩隻鳥妖撲去!

而此時,妖族祖妖卻彼此傳遞資訊,默契地給宋慈和兩尊瘟癌大妖讓出了戰場。

宋慈他們自然知道,最近百年來少有的自開一道的天才。

他若是封聖,只怕戰力也是同級別的第一檔次了。

這樣的人,居然不去封聖,跑來和萬妖姘棄的瘟癌大妖生死搏殺。

看樣子,人族護道者似乎也沒有阻止宋慈。

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人族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聰明不用提,那十萬八千個心眼,漁網的口子都沒他們心眼多

但是有的時候,他們就是會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堅持,去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只不過,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偶爾犯傻的人族,才是好人族。

這一波,雙喜臨門!

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儘量不要讓他們停手,以及阻攔人族那邊可能來的護道者。

完美!

方寸山。

「前任法相,宋慈?」陳洛聽著七師兄的介紹,臉色古怪。

難怪穢土轉生用的那麼順手。

「老師說過,當今人族大儒,讓他也敬佩的人中,便有這位宋大儒了。」七師兄牌「果子」輕輕說道,「他之道,與其說是屍骨檢驗之道,不如說是悲憫之道。"

「悲死者人生一世,卻匆匆結束。"

「憫生者生死相隔,卻不知其因。"

"在他眼裡,那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而是一段有溫度的人生。」

「每一段人生經歷,都會被他以正氣神通凝聚成一個個屍靈,與他同行。"

陳洛吃了一驚,看向那空中衝向兩尊大妖的「屍體」,疑惑道:「那些不是真身體?是感悟?"

「對,是他所能保留下的亡者神魂記憶,以自身正氣演化而成。直到他們活到了原本應該壽終正寢的歲數,宋慈便會驅散那一具屍靈。"

「老師說,宋大儒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讓每個冤死之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完整的痕跡。"

「即便這樣,也被那群衛道士汙衊為褻瀆死者。"

陳洛心中一震,再度看向天空

宋慈,一定要贏啊!

不僅要贏下這一戰,還要封聖成功!

.....

天空中,跂踵和絜鉤被屍靈團團圍住,這些屍靈並非傀儡,本質上是正氣凝聚,還保留著亡者的一些記憶,此時居然聯合起來,形成了陣法,一道道正氣攻擊發出,打向兩尊大妖。

跂踵和絮鉤被屍靈陣法困住,釋放瘟疫瘴氣,屍靈雖然不是實體,但是那瘴氣卻能侵蝕正氣,不一會那些屍靈身上的正氣都被汙染,且迅速傳染開來。

宋慈微微皺眉,雙手捏動印訣,立刻又有新的屍靈從家國天下的墳塋中衝出,替換那被瘋疫沾染的屍靈。

而跂踵和絮鉤也開始彼此配合,一主攻,一主防,和宋慈耗了起來,

宋慈臉色鐵青,他的家國天下,最大的威力便在於屍靈眾多,且與他心神相通更是以求索大儒正氣凝聚,所以最善群戰。但是這兩隻痘疫大妖也是推於此道。

若是長久下去,只怕自己的屍靈就被他們的瘟疫盡數侵染了,

想到這,宋慈手中印訣一變,那原本圍困鼓踵和幫鉤的屍靈迅速返回,重新進入宋慈的家國天下之中

就在眾妖以為宋慈要放棄的時候,那家國天下中突然有一具棺材破土而出,直接飛起,迅速將宋慈裝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家國天下中的墳塚盡數開裂,數不清的屍靈飛起,然後齊齊撞向了那尊福材。

「裝神弄鬼!」跂踵冷笑一聲,正要朝那福材打去,突然問人族方向,傳來老景王的怒嗎:「跂踵,宋慈正在衝擊半聖,你要打斷他嗎?"

此言一齣,鼓踵頓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按道理,如果宋慈封聖中途他出手的話,護道者就能出動了。

可問題是,封聖個屁!

血脈潮汐、天道氣運,都沒有反應。

你說這是在封聖?

傻子都看得出來宋慈是在大招!

「葉來,過分了……」狼族祖妖狼我淡淡說道,

老景王冷哼一聲:「我懂封聖還是你懂封聖?要不你封一個我看看。你成功了我馬上閉嘴!"

「你……」那祖妖被老景王一噎,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此時,棺材猛然劇烈震動,緊接著棺材轟然炸開,棺材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來。

依然是宋慈,不過此時宋慈面色蒼白,身形佝僂,遠遠不是之前那副莊嚴模樣。

他抬起手,朝著跂踵和幫鉤一指,頓時兩道墳塋虛影在他們上空浮現,直接將跂踵和幫鉤罩住。

與此同時,那墳山一般的家國天下也化作一座墳塑虛影,將宋慈罩住。

就在眾妖疑惑的時候,宋慈突然開口--

「死因:勒殺!"

話音落下,只見宋慈的脖子上迅速浮現一道繩素勒痕,且脖子肉眼可見在縮小,就彷彿真有一根繩素在勒住他的脖子一般。

而跂踵和絮鉤,脖子上卻直接出現了一道正氣形成的鎖鏈,將他們的咽喉勒住,看樣子似乎要將他們勒死。

跂踵和幫鉤抓住那根正氣繩素,瘟疫瘦氣不斷從身體中釋放出來,去汙染那正氣鎖鏈,終於在最後一刻,將正氣鎖鏈繃斷。

「宋慈,你這是什麼邪門神通!」跂踵大聲喊道,試圖衝破那墳堃虛影,卻撞上了一道封印。

宋慈沒理會跂踵,繼續說道:「死因:火燒。"

宋慈一說完,頓時渾身的肌膚開始化作焦黑之色,而跂踵和絜鉤身上,直接有兩道熊熊烈焰燃起

宋慈沒有停止,而是繼續開口--

「死因:溺斃!"

「死因:心臟穿透!"

「死因:後腦被鈍物擊打!」

「死因:失血過多不治!"

隨著一句句死因判別發出,宋慈肉眼可見的萎頓起來,渾身上下出現各種不可名狀的傷口,而跂踵和絮鉤那邊,一聲聲淒厲哀嚎就沒有停歇,響徹南荒,

看著宋慈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在場的祖妖都是打了個冷戰。

好狠!

這分明是對方受什麼刑,自己也要承受什麼刑法。

人族,怎麼盡出這種變態!

幸好,他沒有封聖,不然想想看以後要面對這樣的對手……

嘶--

不敢想,不敢想,

但是就在眾妖以為宋慈將要慘勝的時候,跂踵突然大喊了一聲古怪的話語,緊接著那一直一言不發的幫鉤身體轟然破碎,化作了無數的小蟲子,直接閃現在了鼓踵身

「盅?」

「絮鉤早就死了?」

眾妖一陣愕然間,幫鉤化作小蟲子飛入了鼓踵體內,緊接著鼓踵身上的氣勢猛漲,化作一個蟲身鳥首的生物。

新跂踵猛然向上一撞,直接將墳塋撞破,但是並沒有繼續戰鬥,而是掉頭就要朝東方飛去。

「哼哼……」一直面無表情的宋慈突然發出了一聲笑聲,「你的底細,當年老夫就已經調查清楚了。"

"今日,終於逼你顯露真身!"

宋慈抬起手,一本書冊被宋慈拿在手中。

"吾之願,天下無冤!"

宋慈高頌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光,直接射入書中,那書籍頓時青光大放,只見封皮上三個字熠熠生輝--《洗冤錄》

緊接著,《洗冤錄》中的書頁一頁頁飛出,直接將跂踵團團圍住,

「宋慈,你瘋了!"

鳥獸蟲身的跂踵厲聲嘶鳴道:「未曾封聖,就以身化道,你在找死!""值得嗎?"

「吾人生有兩大憾事!」那書籍中傳來悠悠長嘆。

「第一件,吾嘗試過,卻無力也,只吩後來人圓我之願!"

「第二件,今日便可完成,縱以身化道,又有何惜!」

隨即,宋慈的聲音猛然提高,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南荒萬妖,爾等看好,傷我人族手足,犯我大玄律法,縱十年百年,千里萬里,我等追索不止,執法不休!"

「吾乃,大玄偏倚處,第二十七任法相!"「棺材子,宋慈!」

話音落下,那洗冤錄中瞬間衝出了無數冤魂屍靈,撲到跂踵身上,開始撕咬啃嘴起來,此時能聽到的,只有跂踵那悽慘無比的嚎叫聲。

大玄,中京,偏倚處。

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程南松猛然感到心中一揪。

他起身踱步,再次望向那張半闕的《滿江紅》,聽著門外的滂沱大雨之聲,突然心中一動,手執毛筆,直接在後面揮毫書寫出下半闕--

「滂沱雨,無底澗。"

「涉激流,登彼岸。」

「奮力撥雲間,消得霧惠。"

「社程安撫臣子心,長軀鬼魅不休戰。"

「看斜陽,照大地阡陌,」"從頭轉!"

……

一副烏黑的蟲身鳥首骨架從天空中落下,不知道是哪位祖妖打出了一擊,在骨架落地前轟然粉碎。

《洗冤錄》的書頁重新迴歸,化作完整的書籍,一道青光從書籍中飛出,化作宋慈的模樣。

此時的宋慈,已經蒼老的不像話,最終牙齒脫落,渾身除了各種傷痕,還有那一道道和屍靈共享的痘疫毒斑。

宋慈環視了一圈,不知為何,這個幾乎生命走到盡頭的老人,眼中卻散發出逼人的光彩,目光所向,竟然沒有一尊祖妖敢與其對視。

他微微一笑:「老夫……」

只是剛說兩個字,他突然停住了。

緊接著,宋慈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失去了生機一般,從空中墜落。

就在此時,一道誰也沒想到的人影突然出現!

原本還在方寸山的陳洛,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宋慈落下的地方,已經恢復了人族本相,直接接住了落下來的宋慈,將其背在背上,朝著臨安城跑去,

眾妖一頓愕然

陳洛?

他什麼時候跑來南荒了?

這個時候陳洛一邊跑一邊大喊--

"白墨的文章要靠我的大道,我出事了,你們就別想再看到奇文了!"

「我就是過來給宋慈爺爺收屍的,你們對我出手,有違禮道,方家第一個饒不了你們!"

「兩族交戰,不斬收屍!"

「景王爺爺,救我!"

「師外公,救我!」「大師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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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氣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