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嗚呼!既生洛,何生墨!

白蛇報恩共結髮,許仙受難走天涯。

蘇州城內兩相對,保安堂裡再同榻。

妖道惑人耳根軟,賢妻護夫風姿颯。

可嘆端午飲雄黃,報恩卻把恩人殺。」

「許仙小命究竟如何,白素貞是否就此回返山中繼續修行?」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陳洛長吐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舒坦了。

這才叫斷章!

該說不說,明明一回的內容,自己可是寫了兩回的量啊!

這下,大家總該滿意吧。

一定是這樣!

……

大玄,臨安。

因為西湖的存在,又因為緊靠妖族,更是剛剛發生了西湖事件,因此當白蛇傳第一回面世時,反響最熱烈的地方就是臨安城了。

比中京都要熱鬧的多!

一定要說的話,也就是陳洛書寫《三國演義》中「風洛五丈原」那一回勉強能與之相提並論。

如今走在臨安街頭,那兩首書中的歌曲幾乎無時無刻都有人哼唱著。

其中最火爆的,就要數在西湖中的船伕了。

這些一輩子搖櫓旳大老粗,做夢也沒想到,他們居然能幹媒婆乾的事!

這小船搖晃一點,那人家不就抱在一起了嗎?

這小船劃的遠一點,人家想幹點什麼不也沒人看見嗎?

不要說船老大也在,船老大隻是個沒有感情的划船機器!

但是真讓他們開眼的是今日,據說朝廷為了酬謝白先生,將西湖以及西湖周邊地區劃為了封地,而白先生自己懶得管理,居然委託了景王世子來管理。

景王世子是什麼人?在江湖傳聞中,石頭都能攥**,狗尾巴草都能握出花。

這不,人還沒到,一道通知就已經發了下來,要求船伕必須將每日營收的一半上交。

老天爺啊,一半啊,這還不如去搶。

他們辛辛苦苦搖一個時辰的船,也才兩百文銀子。一天下來,幹到死搖上五個時辰,那也就是一兩而已。

現在就要上交一半,那怎麼辦?

家裡的娃娃還要讀書,還要學武,這銀子跟不上啊!

「大喜哥,愁什麼呢?」一名在西湖岸邊賣藕粉的小少年跳上了一艘靠岸的烏篷船,「怎麼不去攬客?這裡偏僻,沒客人。那邊碼頭上漁船都搶瘋了啊。」

那叫大喜的船伕嘆口氣:「鄆哥兒,不划算啊!」

「我搖船隻能掙一半的銀子,錢都給那個黑心的世子爺掙去了。」

「我尋思,把這船賣了,換個營生呢……」

聽著大喜哥的話,鄆哥兒把眼睛睜得通圓,抬手摸了摸大喜的額頭,面色古怪道:「一半的銀子你還不夠啊!」

「怎麼夠?一個時辰也才一百文!」

鄆哥兒看著大喜,突然笑出聲來。

「你還笑,你大喜哥都快急死了。家裡有個半大小子,上著武堂,平時靠你嫂子擺攤做做早食,加上我搖船的費用,才勉強可以度日。昨日里你那侄女又測出來是個讀書種子……偏偏這時候要收一半的錢,你說我們窮人的命怎麼好事也會命苦呢?」

鄆哥見大喜急的快哭出來,連忙說道:「大喜哥,世子爺後面的通知你是不是沒有看到?」

大喜哥一愣:「後面還有通知?」

「是啊!」鄆哥說道,「世子爺說了,從今日開始,西湖遊船的費用上漲十兩銀子一個時辰!」

「啊?」

「這還只是基礎費用呢!」鄆哥接著說道,「所有的船伕必須熟練掌握‘有緣千里來相會’的曲子,唱一次十兩銀子!」

「啊?那……要是客人不願意聽呢?」

「可以啊,照樣十兩。世子爺說,這是你準備這項服務,只是客人沒點而已,但是這個準備是需要成本的!」

大喜哥楞了一下:這……黑心!

「另外啊……」鄆哥接著搬著手指頭說道,「若是遇上風雨天,所有價格一律翻倍!」

「去景王賬房那裡免費領同心鎖,到時候可以拴在船上。兩個同心鎖一拴上,就把要是扔河裡,這叫除非西湖水乾,不然誰也不能將同心鎖分開!大喜哥,你覺得這樣的一副鎖多少錢?」

「十兩?」大喜哥楞了一下!

「那是木鎖!」鄆哥說道,「木鎖三年就會潰爛,但是可以買石鎖啊,石鎖三十兩銀子一個,一對就是六十兩。」

「除此之外,同心同德純銅鎖,心心相印銀心鎖,烈火無懼真金鎖,還有比翼齊飛鴛鴦鎖,情比金堅寶石鎖……」

「剛剛有一對大儒親自提筆的家國天下文華鎖被東城劉家三少爺用六萬兩銀子掛上了!」

「大喜哥,你算算,你能掙一半啊!」

大喜楞在船頭,嚥了咽口水:「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而且世子爺還說了,以後這西湖上,認船不認人,就是說昨天有多少船,以後這西湖上就核定多少船,不允許其他人再入行了!」

「世子爺說這叫什麼飢餓什麼營銷。」

「現在西湖一條船的價格,都被炒到了二十萬兩銀子,還有價無市呢!」

「不過若是一個月收入不達標的船,就會被清退!」

大喜哥喃喃道:「可是……這麼貴,會有人來嗎?」

鄆哥無語說道:「我的哥哥,你就碼頭那裡看一眼吧!」

「整個大玄,甚至連妖族都來人了。洪大哥從早上到現在,預約已經接到了三個月以後了!」

「再說了,你這算什麼貴啊!世子爺花大價錢買了一批蛇族女妖,提供伴遊,隨便一位上船一個時辰,就要一千兩呢!」

「現在已經被買爆了!不少半妖都跑來了,想掙筆大的!」

「大喜哥,你以後就靠著這艘船,別說我那學武的侄子,就是我那侄女,也能供得起!」

大喜哥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大喊了一聲,拿起船槳拼命朝對岸碼頭劃去。

鄆哥一晃:「大喜哥,我還沒下船呢!」

「坐穩了,哥請你坐一回貴的!」大喜雙眼含淚,但臉上卻充滿了笑容,一艘小烏篷,劃得就像是端午節的龍舟一樣!

……

西湖上游船的勝景不去贅述,此時刊登著白蛇傳第二回的《方白***》已經開始出售了。

與中京不同,臨安更習慣先看文章,再選擇是否去茶樓聽說書,因此《方白***》很快就被一搶而空。

「夭壽了,白先生這一次寫了很多啊!」

「是啊,這報紙也比上一回厚了一倍!一定是為了回饋朝廷的冊封,特地加重了內容。」

「對啊對啊,這麼一看,白先生人品還是不錯的。想想咱們梧侯,朝廷封賞了多少次,也從來沒有說加更的!」

「對,論文人之恥還得是咱們梧侯!」

西湖旁的樓外樓,一群文人雅士拿著手裡厚厚的一疊報紙,寒暄了兩句,就各自埋頭看了起來。

一時間,樓內只有沙沙的翻書的聲音。

與此同時,整個臨安城,也盡是在第一時間閱讀《白蛇傳》第二回。

「哈哈哈,果然成親了!老夫就知道,這白素貞必然要以身相許的!」

「好羨慕啊……也不知道我現在去救條小蛇,能不能等到她修成大聖的那一天……」

「那你救的時候注意一點,不要救了一條雄性,不然就尷尬了。」

看到開頭許白成親,頓時無數人的嘴角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隨著故事的發展,當眾人看到許仙被髮配時,又有不同的聲音響起。

「白先生草率了啊。區區一點銀兩,何必去盜呢?不能用法術幻化嗎?」

「切,要不筆給你,你來寫。法術終究會失效,實物就是實物。」

「不是,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小青好可愛嗎?」

「兄弟,你也這麼覺得?吾道不孤也!」

……

隨著閱讀的深入,大部分看到了王靈通和白素貞的鬥智鬥勇。

「哈哈哈,用麵粉掉包,還免費贈送,白娘子太有趣了!」

「小二,給老子上兩百分烤蠍子,我請諸位吃!」

「這個趙道尊好好啊,通情達理!我一直以為道門都是那種高高在上呢?愛了愛了……」

「嗯?諸位,我已經把這一段都看完了,居然還沒有結束!這要換做梧侯,必然中間要分成兩回的!」

「沒錯!還是白先生的故事好,可以放心閱讀……這頁數,妥妥能撐住啊!」

「人間理想白素貞,她對許仙好寵溺啊!我也想找個蛇妖當妻子!」

「是啊是啊,看來之前我等對蛇族多有誤會了。以後再去柳腰樓的時候,對那些蛇族小娘子應該客氣一些才對!」

「這位兄臺,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日同去?」

「原來是同好,甚好甚好,同去同去!不過咱們要立個規矩,今日只許光顧蛇妖!」

「就按你說的辦……」

三言兩語間,男人們達成了默契。

……

「端午節啊……天是挺熱的,原來蛇族這麼難忍這天氣啊!」

「還喝雄黃酒?許仙啊,你可長點心吧……」

「拜託,白娘子可還懷著身孕呢,喝什麼酒!」

「會出事吧?」

此時所有人都看到最後一部分,摸著還剩下薄薄紙頁的報紙,所有人心頭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該不會……」

眾人往下看去,最後幾行正說的是許仙掀開床帳,被現出原形的白素貞嚇死。

「死了?」所以人眉頭一皺,心頭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明顯了。

眾人翻起最後一頁,大片的空白,只有上面孤零零寫著一首定場詩,以及那句熟悉的「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這一刻,風聽了。

這一刻,喧譁隱去了。

這一刻,只有一顆顆心跳聲,只有一道道**聲。

這?完了?

生死大事,你給我斷章斷在這裡了?

這念頭不是不通達,是堵死了啊!

連斷章都捲起來了?

一時間,整個臨安城,整個渝州,整個大玄,一道聲音幾乎鋪天蓋地的每一個手拿報紙的人口中喊了出來——

「文人之恥啊!!!」

「既生洛,何生墨啊!!」

……

於此同時,南荒。

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陳洛打了個哈欠:「獒老……」

「公子!」獒靈靈立刻出現在陳洛身邊。

「都謄抄完了吧?」陳洛看了看天色,問道。

「嗯,第一批都謄抄完了。」

「行,封山兩天!」

獒靈靈毫不意外地點點頭:「已經安排好了,對外說是公子有了新構思,謝絕打擾。」

「嗯,知我者,獒老也!」陳洛淡淡一笑,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

而另一邊,《白蛇傳》第二回正以方寸山為圓心,向南荒大地擴散。

傳向青丘,傳向羽淵,傳向血噬森林,傳向威虎山……(未完待續)

紫筆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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