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你能堅持到何時！」那黑暗中的聲音冷冷說道。
燃炎眼眸之中的火焰微弱下來，化作了一根小火苗。一道道古怪的力量從他體內付出，緩緩修復著他身上的傷勢。
「你們不會得逞的……」燃炎心中堅定說道，緩緩閉上了眼睛。
……
方寸山中。
文雲孫和陳洛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知道，當我人族儒生隕命，一身文華就會自散天地。」文雲孫說道，「所以往往大戰之後就會有大治。」
「越是慘烈的戰鬥過後，往往接下來的百年內，必然會湧現出一批天資優異成就不凡的後來者！」
「這也是我人族綿延不絕的原因。」
「究其原因，是生命靈光雖然歸於生命長河，道理法則重回天道，但那一身的文華卻凝聚不散，落入新生兒胚胎之時。」
「讓他們掌握‘通讀’的比例更高，思維更靈活，頭腦更清晰，學習起來也會更加輕鬆。」
陳洛點點頭，別的不說，自己竹林就還有一朵文華蓮花呢！
直接造就大儒斬蠻神的李青蓮，現在化形後又是響噹噹的浪浪大儒！
「妖族也有類似的情況，不過相比人族，要更好捉摸一些。」文雲孫緩緩說道。
南荒臥底三十年，想死了這種給人傳道授業解惑的感覺！
「妖族？」陳洛有些不信。
這幫妖族死了能散什麼？血脈？
似乎看出了陳洛的不屑，文雲孫拍了拍陳洛的腦袋，接著解釋道：「規則上玄奧無比，就不去多說，你就把妖祖血脈源頭看做類似我人族的天道好了。」
「當妖族死亡，他們的血脈之力也會反饋，不過是反饋給妖祖這樣的血脈源頭。」
「這就好像在血脈的上游建了一個水庫，當妖族死亡，那水庫裡的水都會多一點。」
「當水庫達到一定標準的時候，就會開閘放水。」
「你覺得這會出現什麼情況？」
陳洛腦中一轉：「血脈更加濃郁，那覺醒上游血脈，或者返祖成聖更加容易？」
「沒錯！」文雲孫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點了點頭，「不過這只是一個比喻，血脈是不會一夕間直接純淨無比，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完成突破。」
「這放出去的水，會在某一刻落在妖族氣運上。」
「在那樣的妖族氣運籠罩下，無論是大聖境以下的突破，還是大聖境的返祖，都會更加容易，且根底紮實無比。」
「那時的妖族氣運就好像是一柄開啟血脈寶庫的鑰匙！」
「這種過程，稱為血脈潮汐。但是一般說起血脈潮汐，指的就是這種血脈氣運到來的那一刻！」
陳洛聞言，在腦中好好梳理了一遍。
簡單來說，就是有那麼一段時間，妖族更容易修煉，也更容易突破。
開掛時間嘛，懂！
文雲孫看著陳洛的小表情，突然說道：「這血脈氣運，我人族一樣適用！」
陳洛一愣。
什麼意思？
不鎖區？
「那麼驚訝做什麼！」文雲孫說道，「妖祖也是天道孕育的。這血脈潮汐的源頭來自妖祖，我人族也能利用，這不是順理成章嗎？」
「屈夫子搶過，陶元亮搶過，韓退之搶過、蘇坡仙搶過，就連你師父，要不是急著報仇，也是打算憋著搶一回的。」
陳洛努力控制表情。
這些都是老前輩，還捎帶上了自己老師，不能不敬，不能不敬。
「現在，你理解血脈潮汐的意義吧？」文雲孫說道。
陳洛連連點頭。
「說清楚血脈潮汐，血脈淘汰就好解釋了。」文雲孫又喝了一口茶，「這血脈氣運是有上限的。」
「一共分為日、月、星三個級別。」
「星級潮汐，極限是靈妖突破至大聖。」
「月級潮汐，極限是大聖修行至巔峰大聖。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最多出現供養十尊巔峰大聖，潮汐就將褪去。」
「日級潮汐，也是最罕見的血脈潮汐，數百年難得一見，是可以讓巔峰大聖突破至祖妖。」
「星級和月級我人族犯不上冒險，但是日級潮汐卻值得一拼。」
「當然，日級潮汐供養祖妖的數量也極為有限，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三尊，隨後就退去了！因此爭奪非常激烈！」
陳洛聞言點了點頭，可以理解。
這有點像洪荒裡分氣運做聖人，名額有限，就是大家各拼手段了。
幸好自己修為低，不用捲進去，不然以主角的待遇，肯定……
等等，我家三師兄不是巔峰大聖嗎？
我面前的文雲孫不就是求索大儒嗎？
陳洛吞嚥了一口口水：「文師叔，你……」
文雲孫自然明白陳洛的意思，笑道：「儒門封聖都需要明徹心中之道。老夫尚缺一個引子，如果有，那這血脈氣運錦上添花；若沒有那個引子，我吸收了氣運也無法封聖。」
「屆時看人族會有哪些巔峰大儒前來吧……老夫順其自然。」
陳洛嘆口氣，心中默默說道：「這引子我有啊……」
「可惜不能說。」
文雲孫擺擺手：「不必在意老夫的事。」
「既然血脈潮汐分等級，那妖族自然希望等級越高越好。能供養的數量越多越好。如果化作你是妖族的首領，你會怎麼解決呢？」
陳洛腦中閃過一個念頭，臉色凝重起來：「殺？」
文雲孫點點頭：「對，殺！」
「在聖君殿成立之前，每當血脈潮汐將來，南荒大地都會掀起殺戮，屠族之戰屢見不鮮。」
「甚至有野心家故意挑釁人族，引人族做他們的手中刀，引發人妖大戰！」
「後來是青龍帝皇出面，召集了各族祖妖，齊聚梧桐林，約定了戰爭禁令。也正是在這條禁令的催生下，後面才有了聖君殿的成立。」
「但是，南荒實力為尊，妖族畢竟是不同種族，強族怎麼會放棄來之不易的血脈潮汐機會呢？」
「所以，一個新的殺戮方式就被研究出來，這就是‘血脈淘汰’！」
「所謂血脈淘汰，就是在血脈潮汐到來之際，清理一批被標記為目標的妖族。」
陳洛微微皺眉：「能從血脈潮汐中搶到好處，並且還是血脈淘汰的收益者，這起碼都是妖族的大族吧？」
文雲孫點點頭：「不錯！」
「所以聖君殿對這種事，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太過分，基本上是不會插手的！」
「畢竟他們也是獲益方。」
「而真正動手的種族，為了避免其他妖族的敵視，也會盡量隱蔽行事。」
「火鴉族，應該是第一個被發現的血脈淘汰的種族！」
陳洛聽著文雲孫的講述，有些感嘆。
天下並不和平，和平的只是人族內陸。
「那文師叔，您希望我做點什麼？」聽完了關於血脈潮汐的事情，陳洛將話題引到正題上。
文雲孫說道：「燃炎大聖之前似乎就察覺到了危險，所以與我說了一些秘密。」
「老夫答應過他，在火鴉一族出現不可挽回的災難時，就將這個秘密告訴最合適的人。」
陳洛聚精會神聽著，能讓文雲孫專門跑一趟方寸山和自己面談，這個秘密怕是非同小可。
「你可知火鴉族的來歷是什麼？」文雲孫說道。
「嗯？畢方？」陳洛想了想，渾身火焰的禽類，除了畢方，也就是鳳凰了。
大師兄曾經說過，麟皇是天地間唯一一隻鳳凰。妖祖仿造鳳凰，塑造了帝妖朱雀！
總不可能是朱雀吧？
文雲孫淡淡一笑：「你去了蟾宮吧？知道蟾祖是什麼血脈嗎？」
「月……」陳洛腦中一道靈光閃過，「不……不會吧……」
「火鴉一族是……」
文雲孫點了點頭：「日之血脈，三足烏！」
陳洛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不合理啊！
三足烏血脈，只能可能混的這麼差！
你看蟾蛙一族，逼格那麼高！
看著陳洛的表情，文雲孫解釋道：「按燃炎大聖的說法，當年人朝初立，金烏和妖族聯手對抗人族，最終戰敗。」
「戰敗後，所有金烏從此遁世，但是當時還有一隻金烏，身負重傷，留在了南荒。」
「火鴉一族就是這隻金烏的血脈流傳！」
「不過因為這隻金烏受傷太重，血脈遺傳不完整，因此他的後輩一代不如一代，直到血脈退化到火鴉形態，才穩定了下來。最終成為了火鴉一族。」
「那隻金烏隕落前，將自己的屍身煉化出了數滴精血，本意是讓有天資的後輩融合精血，認祖歸宗。」
「但是金烏太過高傲，精血中帶著一絲混沌意志，不認他的那些後輩資質。若是強行煉化，精血就會自行消散！」
陳洛吃驚地張大嘴巴。
奇葩！
真·你不配做我的子孫！
「文師叔，你的意思是……」
文雲孫點點頭：「你晉級後，血身變目前不是缺了一種精血變身嗎？」
「你覺得這血脈怎麼樣？」
陳洛皺眉，文師叔，你別這樣。
人家剛剛滅族呢！
再說，我的資質……
老金烏要是不認，那消散就消散吧！
「這精血在文師叔你這裡？」陳洛連忙問道。
文雲孫搖了搖頭：「那精血對他們來說，是惹大禍的存在。因此他們將精血妥善安置了起來。」
「燃炎大聖並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我派遣他們過來加盟方寸山的時候，他們只是認為你和他們一樣，是我鎮玄司發展的眼線！」
「但是青龍帝皇為你方寸山發聲，讓他們認為你深不可測。」
「所以，他們將關於金烏精血的線索藏在給方寸山的禮物裡，以做不時之需。」
陳洛聞言一驚。
。不是吧！
有些禮物自己都分發出去做人情了。
當下陳洛連忙朝文雲孫拱了拱手，大踏步地跑出了書房，口中高喊：「獒老，獒老……」
「快快快，幫我找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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