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神秀再次轉過身,看著陳洛,眼睛都快滴出血來,正打算再推辭一番,耳邊突然傳來雲思遙的聲音:「小師弟,承認!」
陳洛聞言,連忙挺起胸膛,點了點頭:「君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方才玩笑而已,方兄,在下正是陳洛,陳東流!」
方神秀瞬間感覺五雷聚頂,他望著陳洛,喃喃道:「你是陳洛?你怎麼會是陳洛?」
之前在秘境中,他就聽到了陳洛的種種傳聞,不過彼時他不屑一顧。
什麼武道,什麼俊才,說到底,不就是一個連通讀天賦都沒有的三千里小修者嗎?
對他而言,三五十年後,一口氣就能吹死。
即便出秘境時得知陳洛開出了六千里通天路,他也只道自己贏下陳洛輕而易舉。
他心底就有一個計劃。等打完崔家,他會往東蒼城發一封戰帖!
畢竟他現在也是六千里,雖然以五品打六品有些佔便宜,但是再過數年,他恐怕已經可以衝擊大儒,到時候再來找陳洛的麻煩就是以大欺小了。
他心裡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自己封鎖五成的修為,絕不佔陳洛的便宜。
他要讓世人知道,武道在方家面前,不過如此。
可是!
面前這個人,怎麼可能是陳洛?
比近身,他被一拳打飛!
比神魂,他的術法被……瓦解!
他不止一次幻想自己以五成修為,如同聖人解題一般碾壓陳洛,將世人追捧的武道之主像只螞蟻一樣踩在腳下!
他不止一次幻想踩著陳洛,他將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的聖位。
可是,他,怎麼能是陳洛?
方神秀彷彿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體內那剛剛穩定的文宮又開始的坍塌,而且速度比剛才要快上一倍不止。
方神秀渾身顫抖
「不可能!武道不可能這麼強!」
「我不甘心!」
「不甘心!」
方神秀看向陳洛,渾身的浩然正氣彷彿開了閘一般從體內散發出來,沖斷了髮簪,一時間方神秀雙眼血紅,身後長髮揚起,彷如瘋魔。
……
「怎……怎麼回事?」遠處,方家大儒面無血色,他不明白方神秀怎麼突然就陷入了魔障。就在此時,他又聽到了浪飛仙的一聲輕笑。
「方家那小子之前應該是止住了文宮崩塌!」
「結果你告訴了他我家小師弟的身份,他一時接受不了,又崩了。」
「嘖嘖嘖,看不出來,那小子心裡竟然一直將我家小師弟當做聖道之敵啊!」
「野心不小!」
「這下好了,完犢子了!」
方家大儒聞言,瞬間手腳冰涼,他呆呆地看向方神秀,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
方神秀此刻已經忘記了擂臺,忘記了自己來崔家的目的,他只有一個想法,殺死麵前的陳洛。
文宮的崩塌為他提供了一股兇戾的力量,他猛地將手指放在嘴邊,用力一咬,頓時手指鮮血入住,他抬起血手指凌空書寫。
他寫下了一個字——
「綱」!
三綱五常,儒門之禮!
天理判五常之後,便是天理立三綱。
聖為人綱!
父為子綱!
夫為妻綱!
這是一切禮的根本,是一切理的根源,是方家家學的核心底論。
天理立綱,這是方家大儒級別的神通,此刻的方神秀,用盡所有的力量,勉強構造了一道「天理立綱」的雛形。方神秀又是噴出一口鮮血,瞬間那道「綱」字該做了數道青黑色的光線,射向了陳洛。
陳洛心中警覺大作,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由鎖鏈構成的鐵籠朝自己飛來。他正要凝聚真意正面應對之時,突然動作一頓。
此時此刻,他神魂海中的「生死簿」微微顫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傳蕩了出來。
陳洛瞬間福至心靈。
生死簿,寫盡妖鬼之事,記滿紅塵輪迴。
《笑傲江湖》、《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國演義》、《女駙馬》……一本本陳洛書寫過的書籍在陳洛腦中飛速閃過。
再抬起頭,看著那「立綱」神通化作的鐵索牢籠,陳洛輕輕搖頭,抬起了拳頭。
「倫理綱常,不是你方家定的!」
「一切,自在人心!」
「這種偽綱,不堪一擊!」
陳洛猛地一拳揮出,呼呼拳風聲中彷彿夾雜著哭聲、笑聲、悲聲、怒聲、有嬰兒牙牙學語聲、有少年嬉笑遊戲聲、有鞭炮齊鳴喜燭燃燒聲、有沉悶滄桑無力哀嘆聲、還有那嗩吶穿雲夾雜著悲慼哀悼聲……
好一拳人世,好一拳人心。
陳洛一拳砸在了鐵索牢籠之上,頓時鐵索牢籠寸寸裂紋,繼而崩碎,轉眼間化作了煙消雲散。陳洛的拳勢未止,一路而去,最終停在了方神秀的面前,那拳風將方神秀披散的長髮打斷了數根,隨風飄蕩。
「這是……什麼神通?」方神秀怔怔問道。
「武道神通,人世間。」陳洛淡淡說道,「剛剛領悟的。」
方神秀愣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熱鬧的神通!」
方神秀緩緩閉上了眼睛,仰面倒地,昏了過去……
紫筆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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