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所有的道理都是堂皇正道,引人光明,哪有催人墜魔的!」
「所以,你的道理不對,你在放屁!」
崔山闕不屑道:「可是這道理很強呢?」
陳洛猶豫了片刻:「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我足夠強,我會摧毀這狗屁的道理;我不夠強,那我就堅持我自己的道理。
崔山闕和陳洛對視片刻,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在放屁,我在放佛門的金光大道屁!」
陳洛一愣,疑惑望著崔山闕。
崔山闕笑聲收斂,看向陳洛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六道主是佛門一位大菩薩祭練的。」
「神通再強,術法再妙,也逃不脫底下的道理。」
「就是我剛剛說的那套胡說八道的理!」
「所以,六道主,是不吉之物!」
說著,崔山闕突然手成劍指,點向陳洛。一直高度警惕的雲思遙美目一橫,剛要發難,那崔山闕就將手指收回,不過同時,一道灰色的絲線被崔山闕從陳洛的胸口抽了出來。
「崔前輩,這是……」陳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武道別的比不上儒道佛,對自身肉體還是掌握入微的,但是體內不知何時被不知何人安放了這麼長的一根灰線,陳洛竟然絲毫不知!
「勿慌,這不是實物!」崔山闕攤開手,那灰線在他手掌上纏繞,最終纏繞成一個小拇指大小的線球。
「這是餓鬼道的輪迴線。」
「你和他有了施捨的因,就結成了他殺你的果,連線因果的,就是這條輪迴線。」
說著,崔山闕一道古怪的氣息打在輪迴線上:「老夫的兒媳錯將你認成了有器,也是因為這輪迴線。」
話音未落,那輪迴線球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似乎是看了崔山闕一眼,就要消散,此時線球上突然燃起了一道妖冶的紅色火焰,火焰如蓮,將那線球燒滅。
雲思遙警惕大起:「紅蓮業火!」
陳洛最大的兩大仇家:佛門、方家!
似乎在這崔家都到齊了。
「莫慌!」崔山闕淡淡說道:「時間很長,事情可以一件件的說清楚。」
「先說說我那兒媳婦的事情!」
這個時候,崔有度說道:「此事,我來說吧。」
崔山闕看了看崔有度,點了點頭。
崔有度看向陳洛:「之前之事,確實是場誤會。六弟妹姓方,閨名秀慧,曾是方家嫡系子弟。」
「曾?」陳洛很明顯抓到了一個字眼。
崔有度點頭說道:「數十年前,我六弟崔有器……哦,他諢名崔有膽,和方氏方秀慧在一場詩會上結識,兩情相悅,訂下了婚約。」
「後來北境烽火,秀慧的父親前往北境支援,秀慧和一眾方家子弟隨行,卻遇上了一次血戰。」
「血戰中,秀慧被蠻人擄走!」
說到這裡,崔有度突然捏住了拳頭:「我六弟知道後,心急如焚,要去營救秀慧,結果那方父竟然說女子落入蠻人手中,名節盡毀,救回來不如就當死了,轉而要將他的小女兒許配給我六弟,完成聯姻!」
「我六弟不願,既然從方家要不來幫助,他就打算獨自去蠻天救人。那個時候,他才夫子境!」
陳洛猶豫了一下:「我聽聞,這位有膽前輩是去蠻天搶蠻女的?」
「放屁!」崔有度頭一次放下了家主的架子,怒罵道,「方家得知六弟要去救人,百般阻撓!」
「一來是怕人沒死,救回來,髒了他們方家的門風!」
「二來怕六弟是為救方家人而死,我崔家會賴上他們方家!」
「不得已,六弟對全天下撒了謊,說是要去搶個蠻女回來當丫鬟,這才讓方家鬆了口,不再阻撓六弟北上!」
「後面的事情你們也就知道了,我六弟找到了秀慧,大伯星夜疾馳蠻天,將二人接了回來。」
「秀慧不知受了什麼委屈,回來後就神志恍惚,想要回家。我和六弟一起送秀慧返回方家,卻被秀慧的父親親手打了出來。」
「我至今記得秀慧父親見到秀慧說的第一句話!」
「你怎麼敢不死!」
「秀慧絕望之下要自爆身亡,被六弟給攔住,帶回了崔家。」
「而從那之後,秀慧的神志就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想必是從輪迴線中察覺到六弟的氣息,才衝撞了梧侯,還請見諒!」
陳洛沉默,雲思遙的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
「所以,秀慧不是方家人!」崔有度笑著說道,「六弟之妻,便是我崔家女!」
雲思遙突然說道:「我曾聽聞一短句,是從青寧城傳來,卻不知作者。」
「世間人有百般苦,攜子手得萬般甜。」
「是六弟大婚時寫於洞房門外。」崔有度輕聲說道。
雲思遙點了點頭,又看向崔山闕:「那輪迴線上出現的人影,和有器前輩有關?」
崔山闕的手放在了空空如也的褲管上,說道:「有器孩兒死了,活著的,是六道主之首——天人道!」
紫筆文學
作者「出走八萬裡」的其他小說
《好一個氣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