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青寧崔氏,恭候大駕

一位逼得棋聖撕了棋經的女子。

石樂志有點不敢往下想了,這大好的青天,怎麼有霹靂劈中了自己?

明明陽春三月,怎麼心裡有些冷呢?

他看了看那馬車車廂。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裡。

……

在場的都是有資格春試的學子,自然多少也有一番見識。

這首詩一出來,聯絡前面兩題,大家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誰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向陳洛。

可算見到活人了。

此時陳洛彷彿沒有看到眾人的目光,將那詩畫卷軸收了起來,朝著城門上的大儒一拱手。

「多謝葛大儒!」

「小生柳東塵,請大儒品詩!」

我知道你們知道我是誰,但是你們都在裝不知道我是誰,那我也裝不知道你們在裝不知道我是誰。

葛懷英聽到陳洛的道謝,骨頭都軟了一半,連忙笑呵呵道:「梧……吾分內之事,不必多謝。」

眾儒生心累:還裝什麼呀!都看出來了。

掩耳盜鈴,不過如此。

不過,眾學子心中一轉。

我們知道你在裝不知道我們裝不知道你是誰,那就當作真不知道好了。

既然我們不知道你是那一位,那大家親近一些沒有問題吧?

等下找個機會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萬一成功了呢?

嗯!沒毛病。

想通這一節,頓時就有學子高聲說道:「請三位大儒品評柳學兄的這首詩!」

言語中將柳學兄三個字說的極重!

「正是正是!」文昌閣官員連忙說道,「還是先辦正事,最後一首破題詩還需要三位大儒把關!」

此話一齣,眾人的目光才重新又落回到城牆上的那四句詩上。

此時即便詩中畫意已被收取,但是殘留在詩中的詩韻同樣催開了朵朵詩花。

「咳咳……」李大儒早就按捺不住,率先開口:「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這兩句,只能說的上是精彩之句,但是談不上絕妙之語。」

欲揚先抑,老點評了。

「不過老夫最愛其中的‘吹老’二字。尋常人用詞煉字,大多是吹皺,吹蕩來入詩,但是梧……咳……柳小友用的吹老,讓人耳目一新。」

「老為皺,卻平添了韶華已逝之感,洞庭仿若一位美人遲暮一般,讓人噓唏。」

「湘君不必多說,屈夫子九歌中就有描述,湘夫人為自己的夫君泣血而做悲鳴,將此典故融入洞庭吹老的意象中,歲月已暮,山河忽晚,美人白頭……何等寂寥!」

「這後兩句……」李大儒略作停頓,打算吊一吊眾人的胃口,那盧大儒直接開口道:「這後兩句,驚才絕豔!」

「醉後不知天在水,這一句妙就妙在天在水這三個字上。」

「杜子美說過‘春水船如天上坐’,與這一句‘醉後不知天在水’,一個是乘舟上天,一個攬天入水,異曲同工啊!老夫倒是又想起另一名句‘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也是一般景色。」

「尋常人寫到這裡,便應當是全詩最巔峰之意了,沒想到柳小友竟然再次將詩意拔高,寫出了最後一句‘滿船清夢壓星河’,由景入夢!」

「那壓星河的是輕舟嗎?非也,是船上人的一盞清夢啊!」

「易安居士有佳句‘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初次用舟船載愁,是愁緒外放。而這一句滿船清夢,卻是透出了豁達瀟灑。」

「與詩題‘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簡直是一般孤寂,卻又一般瀟灑。」

「但是在老夫看來,青蓮仙還有以一句詩,與此詩也十分貼合。」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若不是柳小友寫詩乃老夫親眼所見,說清夢壓星河此詩出自李青蓮之手,老夫也是相信的!」

一口氣說完這麼多,盧大儒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葛大儒:「葛兄,你以為呢?」

葛懷英臉上笑嘻嘻地看著盧大儒。

又被你們說完了,我說個啥?

好,你們逼我的!

葛懷英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今日見此詩,怕是日後再無法平心去論其他詩作了。」

「眼前有詩讀不得,青寧三詩在心頭。」

「老夫,從此,不評詩了!」

語調蒼蒼,語氣茫茫,葛懷英站在牆頭,對著陳洛一拜,陳洛連忙還禮。

但是葛懷英遲遲不起身,陳洛也不好起身。

一老一少,就這樣隔著城牆,互相禮拜。

日落,夕陽落在兩人身上,就彷彿定格成了一道絕美的圖畫。

這一幕,深深印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有學子感嘆:「為文華一拜,真大儒也。」

「大儒躬身敬文華,少年還禮謝知己!這是佳話啊,千古佳話!」

「我們居然目睹了一段佳話的產生!值了,這一趟就算名落孫山都值了。」

「快留影,一千兩銀子,誰賣我一張留影符!」

「我出兩千兩,快快,一會他們就起……嗯?好像沒有起身的跡象。」

城牆之上,李大儒和盧大儒對視一眼,看向還在躬身不起的葛懷英。

臥槽!

你好會!

文昌閣大儒乾咳了一聲,傳聲全城。

「三題破!」

「青寧城,恭請柳先生入城!崔氏出府相迎……」

與此同時,青寧城中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

「青寧崔氏,恭候大駕!」

紫筆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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