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爾森在2007年底還一頭霧水,無法對這一場金融危機作出一個明確的判斷,救市方案怎樣才能夠起到最佳的救市效果?保爾森一直在權衡利弊。沒想到,讓小布什很煩的多德為了選票,竟然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指責自己跟高盛的關係。更可惡的是這位爺還略帶威脅性質地警告保爾森,應該就《紐約時報》提出的問題給予答覆,否則就很可能會觸發正式的調查行動。
保爾森太瞭解多德的脾氣,當時保爾森不得不透過財政部新聞發言人,對外宣稱正在跟國會商討完整的救市方案。風波暫時平息,遺憾的是貝爾斯登倒下了,雷曼兄弟也奄奄一息,現在兩房一個勁地下跌,如果保爾森放任兩房下跌,那美國的金融就真的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多德一定會再次跳出來,保爾森跟高盛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雷曼兄弟圍魏救趙向保爾森逼宮,舊金山聯邦儲備銀行行長珍妮特?耶侖以及法爾孔站在雷曼兄弟一邊,兩房的股價不斷下跌猶如在放美國人的血。
在法爾孔講話後四天的2008年7月13日,保爾森為了穩住一洩如注的兩房股價,匆忙宣佈美國財政部在必要時,可無限制地購買兩家公司股票;提高房利美和房地美當前可以從政府獲得的22.5億美元的授信額度;授權美聯儲在為房利美等政府發起企業設定資本金要求時擔任顧問。當時保爾森提出了向兩房注資的設計,規模並不是雷曼兄弟報告提出的那麼玄乎需要750億美元,只有150億美元。
市場並沒有因保爾森的救市方案而興奮,兩房的股價依然不斷下跌,保爾森不得不馬不停蹄地跟國會溝通,修改救助兩房的方案。
2008年7月20日,保爾森再也坐不住了,是該站出來穩定市場信心的時候,要不然多德真要向檢察機關施加壓力,讓其調查自己跟高盛的瓜葛。保爾森一大早就跑到cbs的《面向全國》電視節目,很樂觀地表示:「我正在與國會密切合作,商討改革方案,我們意見已經基本達成一致了,我們將從國會得到想要的結果,對此我非常樂觀。」
為了保爾森的方案能夠在國會順利獲得通過,小布什不得不站出來替保爾森說話,強調兩房的重要性,讓議員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小布什很嚴肅地表示,房利美和房地美在美國的住房體系中扮演了「核心角色」,並稱在當前「金融市場承受壓力之際」,這兩家機構需要繼續正常地為樓市提供信貸支援。
小布什的講話離保爾森電視講話不到一週時間,保爾森在cbs上樂觀的講話,證明財政部跟國會溝通順利,言外之意,保爾森已經拿出了一套完整成熟的救助兩房的方案,只要國會批准了這個方案,兩房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保爾森在電視上的講話無疑是要向市場傳達一個資訊,那就是布什政府顯然是加大了國會在此後的一週時間裡會通過兩房救助案的押注。也就是說,多德再沒有理由跟機會向檢察機關施壓了。
救助的設計以及國會的通過都是白宮的一廂情願,能否順利通過,權力還掌握在國會。為了向國會施壓,確保救助方案順利通過,光憑保爾森的樂觀是不夠的,只有國會議員意識到問題很嚴重,保爾森的方案是唯一可行的,那麼他們才會投下贊成票,否則又是吵吵半天沒有結果,國會的議員們可以長時間吵架,但是兩房沒有時間去等待。
為了確保自己的救助方案能夠通過,保爾森決定在電視上強調兩房危機對美國人的致命影響。在當天cnn的晚間節目,保爾森一改上午的樂觀,聲稱美國經濟正處於「挑戰時期」,油價高漲將繼續拖累經濟,低增長局面可能「持續數月」。美國經濟的核心問題是住房危機,其特徵是房地產價格下跌、住房建築急劇下降,銀行業受到很大的考驗,由於不良抵押貸款業務造成的損失,會出現越來越多陷入麻煩的銀行。
這一次講話,保爾森重要目的就是兩房。在相當悲觀地對美國的宏觀經濟泛泛而談之後,保爾森看上去一臉悲痛地宣稱,房利美和房地美可能陷入無法獲得充足資本的困境,這樣的狀況令他本人都「大吃一驚」。保爾森很沉重地表示,「對我們這些身在美國的人來說,大家都知道這些機構(房利美和房地美)對於資本市場意義攸關」。
兩房攸關整個美國的金融安危,也同時關係到美國民眾的住房問題,很多社群的房子已經被銀行強制收回。財政部要注資兩房,為兩房提供流動性支援,那麼就要用全美國納稅人的錢,可是還有一半以上的美國人沒有貸款買房,如果用他們繳納的稅費拯救了另一半人,這是不公平的。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主席弗蘭克等人立即跳出來反對保爾森的計劃,希望財政部的計劃也遵循政府的債務限制原則,在財政部打算動用納稅人的錢援助「兩房」時,需設定融資額的上限。
少動用納稅人的錢。
保爾森得到了最難搞定的國會的警告。兩房不得不救,保爾森別無選擇。要救兩房就必須動用納稅人的錢,這事兒牽涉到老美全體老百姓的利益,是有上限的。除了兩房,美國財政部還敢再救哪家金融機構?
布蘭克費恩有些高興,救兩房都有限度,美國財政部怎麼可能拿錢出來救雷曼兄弟?雷曼兄弟想錯了,風口對準兩房只能逼迫保爾森更快更早地拯救兩房,拯救兩房之後,財政部沒有理由再用納稅人的錢去拯救雷曼兄弟這樣的私人股份制企業。就算保爾森敢提出來,在國會那一關,保爾森就過不了。做空次債的高盛,要的就是老掌櫃保爾森過不了國會關這個效果,這樣一來,國會那一幫蠢才就不會再糾纏保爾森跟高盛的關係,這一切都拜雷曼兄弟圍魏救趙所賜。
布蘭克費恩相信這一次保雷曼兄弟沒有獲救的機會,更讓他興奮的是,美國總統小布什給高盛旗下的金融機構集團主席肯尼?威爾遜打了一個電話:「肯尼,國家需要你。」小布什是下定決心要救兩房,他希望華爾街資深的投資銀行家,在高盛幹了十年、剛剛退休的威爾遜能夠到財政部,幫助老夥計保爾森共同讓美國經濟度過難關。
在危機的關頭,高盛的兄弟們掌控了美國財政部,在小布什跟保爾森的共同努力下,國會通過救助兩房的方案已經沒有懸念了。兩房獲救了,美國政府還會繼續向金融機構提供流動性支援嗎?不會,保爾森應該不會了,看來雷曼兄弟的死亡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