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畢竟從很早開始,他和李元愷就定下了許多防備預案。
陳凌第一時間遣散長孫府僕從,護衛著長孫無忌趕到安業坊郡公府,府裡明處暗處的力量瞬間動員起來,保護一家老小緊急從東跨院的密道撤離!
北獅商行和長孫無忌同時接到訊息,術裡兀二話不說直接率領商行弟兄逃出洛陽城,扔下商行裡還未運走的幾千石糧食和數千斤鹽鐵。
北獅商行從去年開始,就有意識地減少洛陽商鋪的交易量,大多數貨物都不進城,直接從永濟渠運抵涿郡。
所有的謹慎小心,就是為了防備這一天的到來。
這點損失對於北獅商行來說,微乎其微。
風鈴衛在洛陽的人手,除了準備撤離的一批外,其他的全部轉為地下,保持緘默,等到風聲過後才能重新啟用。
長孫無忌也在第一時間將訊息傳給沈光,他是李元愷後續佈局裡的重要一環,現在還不能撤離,他必須想辦法摘清自己,繼續留在楊廣身邊。
就在大批禁衛從皇城衝出的時候,長孫無忌已經護送著一家老小,從東跨院密道,逃到了教義坊那座早已備好的大宅裡。
但不巧的是,會通苑今日換防,裡面幾位主要的將領並不在李元愷的籌備當中,這個時候貿然從地道進入會通苑,恐怕會有被一鍋端的危險。
危急關頭,長孫無忌想到了李元愷臨走前跟他說的話,走投無路之時,去尋求竇氏的幫助......
宮裡宮外幾乎同時傳出一個令世人譁然的訊息。
德高望重的前宰相,大隋王朝的開國元勳,飽受天下人敬仰的高熲高昭玄,竟然沒有在大業三年,那場皇帝下詔的屠戮中死去!?
而是被遼東神將李元愷,冒著性命危險暗中救下!
直到今日,高熲在高陽縣,因為年事已高最終病故!
同時,皇帝楊廣下詔,宣佈李元愷犯謀大逆、欺君等一系列不赦之罪,褫奪李元愷一切爵位官職,詔令天下人討之!
當楊廣在大業殿氣急敗壞的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滿朝重臣震驚不已,面面相覷,臉上的神情格外精彩。
楊廣沒有發覺的是,朝臣中幾乎沒有人像他一樣感到氣憤。
反而...有些慶幸...有些幸災樂禍...有些感慨...有些高興!
就是沒有人感到憤怒。
高熲乃先帝朝時第一人,對社稷有大功,他雖然出身山東士族集團,但卻是最早投靠先帝的一批元老,和關隴各派系交情匪淺。
高熲掌權時,對於關隴門閥也並沒有什麼打壓之處,反而他的處事公允,一身凜然正氣,讓他在朝堂上享有獨一無二的崇高聲望。
可以說,高熲是平衡關隴門閥和山東士族兩大勢力集團之間的重要一環,又是元老派系的領頭人,沒有人願意看到高熲死在皇帝的屠刀之下。
現在突然知道高熲未死,還是被李元愷所救,眾多元老重臣都在心裡感慨萬千,甚至對李元愷隱隱生出敬佩之意。
如今高表仁和李元愷被宣佈為叛逆,渤海高氏斷然不會理會皇帝的旨意。
要是現在天下海晏河清,皇權穩固,皇帝殺高熲,高氏也不敢說什麼,怨恨只敢藏在心裡。
可惜現在,崤山以東一片亂象,朝廷政令不達,天子權威日益下降,像渤海高氏這樣的郡望大族,早就進入了自治的狀態。
在河間起義的高開道,還拼了命的想巴結渤海高氏,力圖讓自己的世族出身得到認可。
如此局勢下,高氏怎麼會將楊廣的詔令放在眼裡。
司馬德戡和令狐行達在郡公府撲了個空,回到大業殿覆命,楊廣聽罷呆若木雞,接著又是一陣暴跳如雷。
群臣臉上的神情更是精彩。
李元愷竟然在府裡秘密挖了一條密道?
他是什麼時候起的心思?
莫非當年救高熲時,他就料到了今日?
蘇威宇文述虞世基裴蘊四大重臣同樣震驚,唯獨裴矩彷彿世事洞明一樣微笑不語,只是那雙充滿智慧的眼眸裡,多了不少難以言明的色彩。
楊廣已是完全失態,他感覺自己像個蠢貨,被李元愷玩弄於鼓掌之間!
「丘行恭!丘行恭!」楊廣怒吼幾聲。
一個頂盔摜甲的大將從殿門外龍行虎步踏進來。
「末將在!」已是升任右候衛將軍的丘行恭,似乎是楊廣手裡能拿得出的,為數不多的幾員大將之一。
「你即刻率軍出城,不論如何都要給朕將李逆家眷抓回來!若是敢反抗,全部格殺,割下首級帶回來!」
楊廣嘶啞的咆哮聲充斥在大殿中。
丘行恭沒有猶豫,滿臉肅然地大聲道:「末將遵旨!」
丘行恭轉身大踏步出殿離去。
楊廣還是不放心,又讓司馬德戡和令狐行達率領一支人馬追擊,同時命令沿途關卡截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