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元恆眼露死志,提起長槍大吼一聲:「眾將士跟我來!」
稀稀拉拉的隋軍兵卒分出一半跟著荊元恆上前構築陣地,準備和高句麗人展開肉搏血戰。
隋軍將士早已沒了戰心,他們彷彿一群行屍走肉,只是本能地依照著平時的訓練那樣擺出陣型。
隨著高句麗追兵氣勢如虹地殺到,隋軍兵卒空洞的眼裡終於被恐懼所填滿,那不堪一擊的陣型開始慌亂起來。
宇文述卻是手一揮,低吼:「快上船!」
領著其餘兵士爭先恐後地衝到岸邊爬上船,開始解開纜繩,升起風帆,搖櫓划槳,拼了命的想讓船隻早點離開,往北岸駛去。
人人心裡都清楚,只有逃到北岸,才有可能活命。
荊元恆率領一群快連刀都拿不穩的殘軍,面對著高句麗追兵萬馬奔騰的宏大氣勢,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腳哆嗦。
終於,有兵士崩潰般地慘叫一聲,丟下武器扭頭就跑,朝著河岸瘋狂逃竄!
如同一道開啟的閘口,所有的恐懼和求生的渴望宣洩而出,脆弱的隋軍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逃亡如洪流一般發生,不可逆轉。
荊元恆提著長槍刺死幾名轉身逃命的兵卒,撕心裂肺地怒吼道:「臨陣退逃者斬!隨本將衝!站住!站住!」
「嗖」一支羽箭從高句麗大軍中射來,射穿了荊元恆的喉嚨,他的吼叫聲戛然而止,瞪大一雙無法瞑目的眼睛,直愣愣地從馬背上摔下,高句麗大軍的馬蹄從他的屍體上踐踏而過!
一場類似於薩水岸邊的屠殺又開始了。
那十幾艘船隻明明乘坐不下多少人,但此刻卻成了數萬隋軍兵士心中活命的希望。
沒有人想抵抗,沒有人想拼死一戰,所有人都想著,只要我能逃到船上去,就能活命。
可惜能上船,能逃走的永遠是少數人,其餘的大部分,在逃命奔走的時候就死於高句麗人的亂刀之下。
「開船!快!快!」宇文述趴在船頭射箭,嘶聲竭力地怒吼著。
於仲文渾身癱軟無力地倒在一旁,他痛苦地抱著頭,根本不敢去看河岸邊的慘狀。
終於,三艘船隻順利起錨,緩緩離開了河岸,載著不到一萬名隋軍將士,逃離了這處修羅屠場。
半個時辰以後,河岸邊的屠戮基本停止,長達百丈的河岸上,隨處可見隋軍兵士的屍體,血染紅了河岸,江水沿岸飄起一層淡淡的猩紅色,長在河岸邊的野草,泥根也浸泡在血水中。
高句麗大軍爆發出陣陣歡呼聲,這又是一場大勝,是一場單方面對大隋兵士的屠殺。
兩名高句麗將領騎在馬背上,望著遠去的船隻,狠狠地啐了一口。
「還是乙支將軍厲害,早就料到隋軍會在薩水潰敗,故意讓我們埋伏在此,攆著隋軍一路逃到了鴨綠水。」
「乙支將軍真是大智慧者,他故意讓我們留下這些船隻,就是為了讓隋軍看到活命的希望,這樣他們就不會有勇氣跟我們背水一戰!」
「乙支將軍真是我高句麗的守護神吶!」
「乙支將軍立下大功,這次回去就要升任東部大人了,今後說不定當莫離支都有希望!」
「好了,這不是我們能議論的,還是遵照乙支將軍的吩咐,儘快將薩水大捷的訊息傳揚出去。」
兩名高句麗將領一邊議論著,一邊命令士兵打掃戰場。
至此,宇文述統帥九軍近三十萬人南下,以幾近覆滅的慘敗而告終。